稳坐黄杨木藤椅的乌朗正与几名亲信属下指点江山,大放狂言半个时辰之内全歼李埠的安西陌刀骑,将陌刀兵这个名号从世间抹除。却突然发现后方传来人嚣马啸之声,扭头往后匆匆瞥了一眼的乌朗顿时色变,再也不复先前的嚣张狂妄,一个踉跄站直了身子。等帐前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之时,黑色洪流已经离大帐不足十丈距离,像极一把黑色的刺刀,将身后的近两万精锐骑兵生生截成了两段,大有不可阻挡之势。
乌朗身后的数名大汉齐齐拔出佩刀,周围数百亲卫也都如临大敌。
一大胡子将领低声道:“将军,请暂避锋芒。”
乌朗冷冷一笑,摆手道:“不急,只是个千人骑兵队而已,凭着一股锐气冲散了我军阵型,待儿郎们稳住阵脚,便是他们覆灭之时,又能成什么气候?”
于白羽带领的玄铁黑骑在离帅帐十丈之处被一身披重甲的光头番将所阻,锐气失了大半,身后被冲散的敌军也在慢慢聚拢。不得已下,黑骑将收紧队伍,黑色洪流愈发纤细,呈锋锐之势直逼正前方光头番将带领的数千铁甲。
手拎两方铜锤与于白羽交战数回合不落下风的光头番将怡然不惧敌方的突然变阵,呼喝着迎头而上。
于白羽闪电一枪刺出,却被光头番将手举双锤架起,双方一番内力比拼之下,呈相互僵持之状,玄铁黑骑的冲刺之势再次被生生阻下。
光头番将哈哈大笑,口中迸出一串晦涩难懂的番语,想来多是嘲笑辱骂之意。
于白羽心下大急,初出世的玄铁黑骑若是连眼前这不足两万之数的吐蕃骑兵都击溃不了,名声受损不说,还要让黑骑的新主人陷入险地,这让昔日名震天下的第一骑有何颜面留存于世。他不由暗恨自己,当初重兵法而轻武力,以致被眼前天生神力的光头吐蕃人所拦。只是让黑骑将想不到的是,下一刻他手中的长枪一松,枪下的铜锤噗通落地,铜锤主人胸口处被开了一道红线,之后余势不减跌入密密麻麻的敌阵中不见踪影。于白羽骇然回头,正发现如鬼魅般突然出现的苏铃儿一脸平静收剑入鞘,淡淡瞟了他一眼又隐于黑色洪流中。
顽强阻挡了玄铁黑骑半刻钟的吐蕃骑兵失了首领之后,被瞬间击溃。于白羽趁势再次推进五丈,这时乌朗的帅帐已经清晰可见,他甚至还能看到乌朗阴沉着脸被数名大汉围在中间。
玄铁黑骑面对的军队已经是乌朗的亲兵营。
当玄铁黑骑跟亲卫营对上之时,这队千人的黑色骑兵队才引起乌朗的极度关注,虽然他不认为等那两万手下完成合围之后这只队伍还能回去,但对方仅以千人之数凭着一股锐气几乎冲到他眼前,足以说明这支队伍的来历不凡。
黑马黑甲,似乎想起了什么,乌朗突然面色大变,这跟那支数十年前传说中的玄铁黑骑极为相似,顾不得再多想,这个吐蕃大将惊呼道:“快,拿我的铁木弓来!”
两名亲卫兵得令而去,不久之后各自气喘吁吁自中军大帐中抬出一把玄黑色长弓。
乌朗眯眼看着搏杀四方极为醒目的于白羽,抓起铁木弓拉成一个满月,将以玄铁为箭头,铁木为箭身的带齿巨箭弹射而出,目标直指领军的黑骑将。
于白羽长枪挑飞两个吐蕃兵,突然听到肩上雪鹰唳声不断,紧接着一股带着罡风的铁箭已到胸前,他避无可避,只得将剩余的真气流传于前胸。
铁箭击中于白羽胸甲,一阵铁石交击之声过后颓然于地,黑骑将护心的玄铁甲果然名不虚传。于此同时,铁箭触体的真气也被于白羽胸前的护身真气化解于无形,最终的结果仅是轻伤而已。
眼见黑骑将只是轻伤,乌朗终于不复淡定,失声道:“这是玄机门的玄铁黑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