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射出的气芒速度不快,犹如水波,所过之处有细纹一闪而逝。厉天途却再也顾不得对面的颜梦雨,一个闪身落在气芒必过之处,而后将全身剩余天道真气蕴于剑尖,对着已经到了身前约一丈处的气芒轻轻刺了一剑。
剑尖对气芒,气芒势大,瞬间吞噬剑尖真气,而轨迹不变,沿着剑身朝持剑者蔓延。
厉天途大吃一惊,这楼观老道究竟到了何等境界,随指弹出的空气都成了有形之物,竟暗含老道神功中的吞噬之能。怪不得这个老道士敢硬抗梵净山主寂无言可摧万物的弥陀掌。
要弃剑吗?生平不是第一次感受到死亡威胁的厉天途暗自摇头,气芒不会因他弃了手中七尺青锋便消失不见,更何况他岂能未战先怯。
沿天山雪游动而行的气芒虽强,但已少了三分锐气,不然此刻已临剑柄了?厉天途没有楼观老道吞天噬地的武道境界,但他突然想起了昆仑神殿大殿中央那个大大的太极阴阳图,而天山雪正是一柄软剑。一念至此,厉天途手中使力将颤动不已的“天山雪”剑柄和剑尖相连成一个圆形,催动剑身剩余的天道真气带着气芒成圆弧状流动,两股真气一牵一引之下,速度竟越来越快,直到最后在掌控者厉天途胸前爆开。
厉天途被反震力强推到路边一棵黄杨树干上,脏腑再次伤上加伤,一口鲜血喷薄而出。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但总算千难万险化解了道家老神仙的弹指神通。
一直不急于动手,甚至眼睁睁看着苏玲儿带着九公主将要冲出包围圈也没有去阻拦的颜梦雨飘身下了马车,紧紧盯着化掉楼观老道神仙一指却只是喷了一口血的神秘高手问道:“是你吗?”
背靠树干一副满不在乎样子的厉天途不知道自己哪里漏了破绽,但他总算明白了眼前的女人为何刚刚没有趁机对自己下手,手中下意识摸了摸粘在下巴上的一缕胡须,自觉还在之后,只能继续装傻,声音沙哑道:“美人,我司玉奇很像你的小情人吗?要真是这样的话,司某是不是也有机会一亲芳泽了。”
不得不说,厉天途那学自云梦萝的易容术还是过关的。
立于道路正中的寂无言纹丝不动,只是对着半空中淡淡道:“老杂毛,你清修了近两百年,却来为难一个女娃娃,你于心何忍?”
一个干枯瘦弱的老道颤巍巍从第二辆马车内走了出来,苦笑道:“寂掌门,你这句话骂的好。只是我楼观不及你梵净山香火鼎盛,若不是得天朝照拂一二,怕是连下锅的米都没了。”
寂无言冷笑道:“好个等米下锅,端的是好借口。王化极,你欺我是小辈,真当我不知道你和张明扬早已到了辟谷之境不成。而你们二三代那寥寥数个弟子,早就入世修行了,终南山楼观峰上的火灶早已冷了多年吧。”
缓慢前行,不动声色将众人挡于身后的终南楼观老道王化极却没料到寂无言如此较真,喃喃自语道:“若是什么时候你梵净山到了我楼观如此境地,你就明白了。”
寂无言似乎已不愿多言,身下僧袍无风自动,平淡无奇朝前推了一掌。
正是梵净山名震天下的镇山绝技弥陀掌。
掌动人不动。但寂无言这一掌只是打了一半,出掌之人却到了王化极跟前。
厉天途使劲睁大了双眼,他很确定寂无言没有动,但这是怎么回事?
王化极面对这个比自己小了近两辈却资质逆天的寂无言,也不敢托大,一脸凝重盯着寂无言这强大到似乎挤压了两人之间空间的一掌,等掌风临身,才轻挥了下尘拂,以尘拂为介将这掌力引入自身干瘦的躯体之内。
寂无言打出的掌力自老道执尘拂的右手臂而上,蜿蜒到下丹田内,在丹田内上下左右翻江倒海之后,被老道化为一道真气线,自口中吐了出去,直奔寂无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