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马车,行驶在扬州到益州的官道之上。
拥着云梦萝坐在马车之中的厉天途双目满含歉意,柔声道:“对不起,云儿,又耽误了我们半月时间。”
云梦萝用雪白的小手捂住了厉天途的嘴巴,笑道:“要不是这次来东海,我怎么能见到爹爹,了却了云儿最后一桩心愿。大哥,云儿还剩这三个多月的时间全都给你,你去哪,云儿就跟着去哪。”
厉天途把云梦萝的小手握在他那宽大的手掌中,轻声道:“放心吧。我们先去吐蕃罗些城碰碰运气,实在不行还有昆仑奴阿贵,他有最后的办法可保你数年生机不绝。这数年时间,足够我把天道真气练至九重天。昆仑神殿典籍记载,天道九重天的天道真气是可以打通天阴绝脉的。”
厉天途也清楚自己所说之话理论上是可能的,但实际上几乎不能。神殿历史除了第一代殿主修为达到天道八重天巅峰之外,其他都停留在八重初期或是七重巅峰左右,那虚无缥缈的九重天几乎是不可能。但为了安慰云梦萝他又不得不给自己点燃一些希望之火。
云梦萝却直接把厉天途的话当做了安慰之词,但她并未反驳,轻轻附声道:“好吧,那我就等着大哥天道九重天了来救你的云儿。”说到最后,语气竟轻快调皮了很多,却把厉天途的心都要听碎了。
十日之后,厉天途带着云梦萝在夜来小镇西上昆仑,过昆仑神殿而不入,直接翻越昆仑山脉进入吐蕃国境。
吐蕃定都于罗些城,但王廷所之地却在罗些城以西百里处的高原之上。
众所周知,罗些城的王城只是摆设,是一国象征。王廷百官骨子里还是崇尚一人一马那种自由自在的草原生活。
高廉心急火燎等了一月有余,从打点过的王廷近卫口中得知今日正是吐蕃国师阿伽利明王出关的日子,他终于坐不住了,在王廷住处不停踱步。他需要吐蕃能否如期出兵的准确消息,如果真的事不可为,他必须要认真考虑一下陵佑的建议了。
天心阁三楼顶层,厉天途见到了负手而立面朝大海的任逍遥。
“让你等了两日,没有等着急吧。”任逍遥平淡道。
“没事,前辈伤势要紧。”厉天途不动声色,沉着应对。
任逍遥点头,自语道:“我经常在这里观海,大海无边无际,波涛汹涌,只有身在其中方能感受到这方天地的浩瀚和人类的渺小。”
“前辈意境高远,但厉天途此时所想的只是挣扎求存而已。”厉天途并未附会任逍遥的话,应对的不卑不亢,实实在在。
任逍遥转身,目光凌厉地盯着厉天途,讶然道:“不错,你倒也诚实。”
厉天途迎步走到任逍遥不足一尺之处站立,遥望大海,苦笑道:“前辈,厉天途不同于皇亲贵聩和世家子弟,今天能到如此地步实在一言难尽,如果不是守着那份最初之心只怕早已被江湖洪流所淹没。”
任逍遥此时才对厉天途的出身有所了解,沉声道:“好男儿立身处世,自该守住本心。心正则身正,内可养浩然正气,外可抵邪恶不侵。自古邪不胜正,正是如此。你能到今日之境,绝非偶然。“
厉天途不置可否,依然是抬眼望大海,尽显无限落寞之意,口中低喃道:“可是,我却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任逍遥不知云梦萝天阴绝脉之事,竟误以为厉天途说的是金陵山之事,笑道:“金陵山中你所作之事江湖无不称道,虽然最后仰仗高人出手才得以脱困,但你能带着云梦萝在三大顶级江湖势力的联手追杀下坚持三天,也足慰平生了。”
厉天途并不解释,随口道:“厉天途有一问,请前辈赐教。”
任逍遥淡淡道:“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