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在月半湾,顾漓虽然病了一场,可过得甚是悠闲,顾南西每天都会花很多时间陪着她。
无影说其实顾南西很忙,但一般都在她睡着的时候去处理事情,她醒过来便陪着她,如此,他自己根本没休息好。
顾漓想着,难怪这几天,她看着顾南西有些憔悴,这个傻子。
陆小蔓和靳薄琰也在一天前离开了月半湾,她跟陆小蔓又见过一次面,虽然舍不得分离,但却也无法,顾漓说生了孩子一定会去看她,陆小蔓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顾南西一直不明白上次靳薄琰跟他说的事情为什么不了了之,他直觉是因为顾漓,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心情也很阴郁,他倒是希望靳薄琰跟他痛痛快快打一场。
顾漓感觉自己的肚子又大了些,前几日她还可以弯腰去摘玫瑰,这几天,弯腰已经有些费力了,她人很瘦小,肚子却尤其大,连阿姨都说这证明宝宝健康,顾漓心花怒放,连带着心情一直很好。
今日,她本来想给亲自给顾南西做顿晚饭的,可实在力不从心,最后只能阿姨为主,她为辅,打打下手。
顾南西一回来便往她那边走过去,“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休息么?”他语气中有些责备的意思,却更多的是心疼,顾漓明白,她笑了笑,“没关系的,我也没做什么”
顾南西硬是把她拉着去了客厅,让她好好坐着,顾漓无奈,只好听他的。
说实话,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还挺尴尬的,既不是夫妻,又不是兄妹,顾南西一直很守信,晚上睡觉的时候,基本都是乖乖的,甚至没经过顾漓同意的话,他都不会抱她,可好像他们也习惯,每个人心里都有个结,可谁也不会去触碰。
“我出去的时候,他还乖吗?”顾南西摸了摸她肚子,这几日,这已经是他习惯性的动作,有的时候,他可以感受到宝宝会动,越是如此,他心里越是不好受。
说到这个,顾漓眼睛都亮了,点点头“他可乖了,我觉得他一定是世界上最乖,最漂亮,最聪明,以后也是最听话的宝宝”如数家珍地说着,顾漓越说越兴奋。
顾南西脸上也难得的有了些笑容,“哪有你这个夸的”
顾漓骄傲地挺着小腹“就夸,就夸”,顾南西哭笑不得,“好好好,你别动了”他生怕这圆滚滚的一团掉下来了,话说他经常有这样的幻觉。
两人说着话,顾南西的手机响了起来,莫名的,顾漓心跳了一下,顾南西接了电话,眉头皱得很紧,他看向顾漓,顾漓的心更加慌了,说不出来为什么,顾南西就说了一句“嗯,我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怎,怎么了?”若是平常,顾漓是不会管他的事的,可今天,她有些心神不宁的。
顾南西眼神闪过一抹复杂,“阿漓,我们得回a市去,现在就走”
“为什么?”前两天她问他,他还说要多待些日子,怎么突然就要走了,还走得这么急。
“没有为什么”顾南西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走”。
顾漓来不及收拾东西,甚至来不及跟在做饭的阿姨说一声,便被顾南西拉着上了车,无影见顾南西的脸色,知道是大事,也不敢怠慢,按着他的吩咐开车。
十多分钟后,顾南西私人别墅的停机坪,飞机已经准备好,顾漓还是被顾南西拉着,她也不好多说什么,直到上了飞机,无影离他们很远,顾南西握着顾漓的手越来越紧,顾漓皱眉。
顾南西一句话也不说,一张脸阴沉得可怕,顾漓也不知他怎么了,酝酿了好半天才问出一句“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南西点点头,却没看她,“我们必须尽快回到a市”,两人之间也再没有一句交流。
顾漓肚子饿,在加上身体本就不好,浑浑噩噩的,只坐了一会便难受得靠着,顾南西见状,将她拉入自己怀里,让她靠得舒服些。
几个小时的时间,顾漓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一片昏天黑地,她被顾南西抱着上了车,迷迷糊糊地,他听到顾南西跟谁讲电话,说是把苏瑾儿也带到医院去,她也没太听清楚。
等再次下车的时候,便是圣玛丽医院,顾漓茫然地看向顾南西“我们来医院做什么?”顾南西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阿漓,对不起”。
顾漓心下就是猛然一跳,她僵硬地笑着“干嘛突然说对不起?”,顾南西却不再跟她多说,牵着她的手一路进了里面。
手术室门口,顾漓的脚步突然沉重起来,内心很不安,他看到了楼轻烨,医生要做手术的装扮,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顾南西的手,往他身后躲。
“南西”楼轻烨看了看顾南西,又看向他身后的顾漓,眼中闪过一抹痛苦。
顾南西转身对着顾漓,伸手抚上她的脸颊,“阿漓,别怕,我会陪着你的”,顾漓的心徒然像是被什么撕扯着一般,生生地痛着,可她还是一无所知。
楼轻烨也走到她身边,“顾漓,你放心,不会很痛的”他知道自己的话有多可耻,可是一出口便成了这样。
这个时候,顾漓即使再愚钝,都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将是她所不能承受的,她猛然甩开顾南西的手,下意识地抚着小腹后退了几步“你们想做什么?”她防备地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
顾南西却不让她退,不让她逃,逼近她,“阿漓,我们要把孩子取出来”
顾漓看到那张一张一合的薄唇,听到那如万年冰封海面般的语气,冷得渗人,冷得让她发抖,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顾南西,他在说什么啊“顾南西,你在说什么啊?”
“阿漓,听话,孩子,必须今天取出来”
顾漓脸上的肌肉抖动着,她不断地摇头,忽而笑了,笑着笑着哭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孩子才七个多月,十个月才生呢,顾南西,你有没有常识啊,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她猛然转身快步地想要离开。
可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让她再也无法前行,“你放开我,放开我”热任凭顾漓怎么挣扎,顾南西就是不松手,顾漓急了,用另一只手去抓他的手,指甲都把他手背抓破了,可顾南西依旧拉着她,情急之下,她张口往顾南西手上咬了上去,可依旧没用。
在她跟顾南西争吵间,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往她胳膊上扎了一针,她整个人便软软地倒在顾南西怀里,顾南西把她抱起来,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泪水不断地流了出来,可其余的,她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
手术室里,护士给她换了衣服,顾南西也换了一身无菌服走进来,她听到她们给她打麻醉药,肚皮上一阵冰冰凉凉的,尽管她感受不到疼痛,但她知道,她们在拿走她的宝贝,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顾南西一直拉着她的手,她却连甩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南西,孩子太小了,脐带血不够,我必须马上给悠然做手术”楼轻烨一边说一边封存了脐带血交给助手,他看了看顾漓还没缝合的伤口,如果他留下来给顾漓缝合,那么时间长了,脐带血会感染,一切就都白费了,可若是他立马去给靳悠然做手术,那顾漓……
顾南西动了动手指,一直被人押着的苏瑾儿走了进来,楼轻烨已经明白了顾南西的意思,点点头,跟苏瑾儿简单说了一下顾漓的情况,便急急忙忙走了。
苏瑾儿愕然,这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顾漓明明才怀孕七个多月,可床上躺着的人确确实实是她,楼轻烨就这么走了?把病人扔在病床上,他走了?可现实容不得苏瑾儿多想,也仅只一两秒的时间,她甚至没跟顾南西说话,便接过楼轻烨的工作,继续给顾漓缝合。
泪水一行一行地流了下来,顾漓心中想的都是,她的宝宝出来了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有听到哭声?她张了张口,可是一个字都喊不出来“宝宝”。
顾南西一直给她擦泪水,可根本就擦不完,她好像要把她一生的眼泪都流干一般,顾南西的手不停地颤抖,从始至终,顾漓都没看他一眼。
顾漓心力交瘁,终于在苏瑾儿完成手术的时候昏了过去,顾漓被推进了最高级的贵宾病房,顾南西一直守在她身边,也不准任何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