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站在城主内自言自语了半天,幽幽地缓过神,迈步离开府邸,朝着五城兵马司的方向走了过去。
吴霁云坐在大堂内按部就班地开始下达一道道军令,以图在短时间内恢复朔方城的正常秩序,见我来,站起身想要说些什么,被我拦住道:“沉船之地在哪?路上好不好走?”
吴霁云愣了愣,说:“距此地往东八百余力,前五百里途有城镇,倒算的上安全,可是过了这一带,便进入到了长达近千里的荒芜地带,河匪水寇猖獗,一般人很少会有人去那鬼地方。”
我闻言皱了皱眉,“那为什么要叫他沉船之地呢?”
“弱水千里,只有竹筏才能渡人经过,否则再好的船,也得沉入河底,所以才叫做沉船之地。”吴霁云解释道,可接着诧异地看着我说:“你要去那?”
我摇摇头,“就问问,这边先交给你掌管,给我准备一艘船,我要先回趟落雁镇,然后去九狱九泉。”
吴霁云脸上闪过一抹踟蹰,可还是应声道:“得令!”
……
朔方城大捷早已在落雁镇和整个黄河古道传开,估计连那吴南山都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快得手,听七姑姑说,就在前天我们刚离开不久,六姑姑的守军就在附近的河域抓到了不少探子,各种势力的都有,但以分水关那边居多。
看来落雁镇藏了这么久,终究是暴露在了世人的视线里,可是暴露后诸放势力对落雁镇的态度却十分不明朗,在我离开的这几天,落雁镇已经改“吴”为“白”,一开始的时候,那些追随吴山公主而来的人还抱着强烈拒绝和怀疑的态度,可朔方城大捷的消息一传过来,瞬时间封住了所有人的口,大家开始接受,落雁镇的主人是白小乙,而不是吴山公主。
并且在这段时间,玉姐已经详细掌握了江老大和镇外势力暗中勾结的证据,当她把这些证据摊到我面前看时,才发现,这个江老大不单单是为联军通风报信,基本上所有想打听落雁镇消息的人都跟他有来往,只要付出充足的钱财,就没有什么是他们打听不到的。
而当初吴南山之所以会对我如此了如指掌,句句直击我要害,也是因为江老大将整个落雁镇的情况和盘托出的结果。
看着在桌面上密密麻麻的往来书信,我深深叹了口气,抬头看着玉姐说道:“怎么处置这个江老大?”
“杀一儆百。”玉姐斩钉截铁。
我点点头,看着她又问:“那你知不知道,这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和凡人的差距又在什么地方?”
阮青白了我一眼,可还是低眉思索了半晌说:“圣心。”
“圣心?”我皱起了眉,“什么圣心,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你是不是拿我当活圣人了。”阮青没好气地呛了我一句,“圣人感应天地大道而生,仅凭一颗凡心怎么可能去感应那虚无缥缈的天道地法,反正我能知道的就这些,你再问别的,我也爱莫能助。”
说到这里,阮青诧异地打量我片刻,说:“你该不会是想去争当这个圣人吧?”
可是话刚说完,她脸上的笑容又戛然而止,僵在了脸上,妩媚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死死盯在我身上,半晌才说:“噬魂!”
阮青悠悠地站起身,满含深意地看着我说:“莫非,你就是……”
我吓得差点上去堵住了她的嘴,可是内心中却早已随着她的话,翻起了惊涛骇浪。
季宗卜,白家,九泉府……
还有黄河娘娘,鬼婴,分水剑,黄河胆……
这些混乱的线索,我到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将他们全都串联在一起的关键东西,圣人。
可是还没容得我多想,阮青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说:“我想起来。”
我一愣,“想起什么了?”
阮青看着我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幽幽道:“我听说,每逢将要有圣人出世,天下必现大魔,想要化身成圣,就必须手刃大魔,这是成圣的必要条件!”
我怔怔盯着她,回想着昨天晚上斩杀白南远之后,他那在我脑海中歇斯底里的呐喊声,只感觉手脚冰凉,半晌才喃喃道:“你想说,我就是魔?”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