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外泄的气息隐隐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惊的气势，想必它觉醒时的灵力，也不会那么简单。

鸦黑如蝶翅的睫轻轻一垂，深不见底的清幽目光微掠过小狐狸身后的三条狐尾，君无宸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倾世无双的容颜稍显凝重的一滞。

他抚在小白狐头顶的那只宛如骨瓷冷玉般修长的手略顿，注视着幼狐的那双勾人的凤眸不易察觉般一眯——

难道正如古籍记载的一般，他手里的这只小东西是……

倏久，他艳似血玉的唇轻挑，小东西的来历，他会查清楚，不过不是现在。

天边卷起薄薄的雾气，鬼哭狼嚎般的风啸声搅得人心神不宁，君无宸抬眸望了眼天色，微微蹙了蹙眉：“回府吧。”

小狐狸不久才和自己结成了契约，又吞下了龙须草，周身灵力不稳，需要好好修养一阵子。

毕竟沐浴天地灵气而生的灵物，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消化的。

菩提果和龙须草，任一都是千年难遇的天材地宝，寻常人梦寐以求的仙品灵物，谁料现在都落入了小狐狸里的口里。

要是让尉迟凌云得知了这件事，恐怕会懊恼无比，气得跳脚！

那可是吃下了菩提果，拥有了千年灵气精华的小狐狸，他怎么就这么愚蠢的白白将它送给了君无宸！

真是傻透顶了啊他！

“对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一般，君无宸的凤眸睨向小狐狸，邪肆般微挑，他的声音透着散漫慵懒的意味，“还是不想变成人形么？”

紧接着声音低低一哑，“或者说，你是觉得太丑，不好意思变出来？”

什么什么，这人居然说她丑？

白冷兮毛都气歪了，恨不得当即就变回人来给君无宸看两眼。

等等，她脑海忽然灵光乍现，君无宸刚刚说的话，不正是师父以前对她说起过的……激将法吗？

于是白冷兮甩甩尾巴，冷冷一哼：“昨天你不是看见过了吗？”

又是昨夜！

他忽然很想知道，除了见到了小东西的化形之外，第二人格到底还干了什么！

第九十五章君无宸，我可以保护你

对上那双惊华万千的凤眼，他的眸底如望不见尽头的深渊，黑暗诡谲，却隐藏着莫名的情愫，这一刻他眸底突显的那种情感，是白冷兮以往不曾见到过的。

后来的她才渐渐明白了，那样的情感，犹如久久不见天日的凶兽，在见到光明的那一刻，想要将那丝微光一同拖入黑暗里彻底沦陷，却又不忍毁灭那丝仅存的美好。

他想毁灭她的纯真，也想摒弃她的弱点。

就如那句话一般，只有无畏，才能活下去。

不知为何，君无宸缓缓道出这一句话后，白冷兮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犹如历经寒冬的幼苗，在初春冰雪消融的那一刻破土而出。

原来除了师父之外，还有人不愿意放弃她，他想教会她成长，也想教会她在鲜血遍流的恐惧和残忍的乱世面前，独自面对黑暗。

而不是冷蔑的指责，她是灾祸，是废材，是不应该活下去的存在！

想了想，白冷兮重重朝君无宸点点头说道：“我答应你，不会给你丢脸的！”

说完还急急地补充道：“君无宸，你也不会死的，我会保护你！”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她再也不要成为九幽妖族们眼中的废物灾星了！

她也绝不会让君无宸失望！

她更不会再懦弱的躲在他身后，如冕丝花般接受他的保护，她选择的道路，是与他并肩而行！

在那乱世逐鹿，惊涛逆流中，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保护他？

向来都是他面不改色的夺人性命，他已不知自己的一双看似干净的手上实则沾染了多少血腥，又被多少人视作玉面修罗，唯恐避之不及。

世人皆畏他敬他，仰他鼻息，他们畏惧他的权势，恐惧他的冷戾暴虐，他们或是战栗求饶，或是卑微谄媚，他也听过不少人的恭维讨好，可从未有人曾对他说出“保护”这两个字。

而这只看上去无比脆弱，软软小小的狐狸，此时此刻，竟然很是认真的对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它要保护他？

幽深的眸微微一滞，这般模样的小狐狸，像极了多年前的那一天……

不过短短一瞬间，君无宸便回过神来，垂眸凝视着那只信誓旦旦的小白狐，他的唇瓣蓦地一挑，如此璀然的一笑，像是火树银花在冰冷黑暗的夜幕里齐齐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