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去,江左妍用力挣脱郑戈的手,保持最后的耐心,深吸一口气,对上他的眼睛:“我们好像没有那么熟了。”
“对不起,能跟我谈谈吗?”郑戈语气尽可能柔和,生怕激起她的刺猬本能。
江左妍想了想,自上一次在晚宴上碰到,郑戈已经通过各种方式找了她好几回,不谈一谈恐怕还会没完没了了。于是,爽快说:“行,我车在外面,直接在车里面谈吧。”
狭窄封闭的汽车空间里,出奇地安静。
“想说什么。”江左妍打破沉默。
“我们,重新开始。”郑戈说。
她错愕地看着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们重新开始。”郑戈加重语气重述。
“很好玩吗?”江左妍无不讽刺地说,努力压抑着怒气。
“对你我从来都是认真的。3年前离开你,是我对自己的惩罚,这3年来,我一直生活在地狱里,已经够了。从这一刻开始,我要回到你身边。”郑戈说着,难掩激动。
“惩罚?这笑话我能笑一年。”江左妍觉得自己听到了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当初离开你,是迫不得已。相信我,妍妍。”他低沉地嗓音听起来饱含柔情,江左妍有一刻怔住了,仿佛回到了他们亲密无间的那些年。好像,他们只是日常吵了一场架,她生气了,他一如既往地宠溺她的小情绪。
“你凭什么?”用力地掐着大腿,在心里狠狠地提醒自己,3年前的伤。“你凭什么认为我还在原地等着你回来?3年了,你知道3年有多少天多少个小时吗?”
“让我用未来的20个3年来补偿你,好吗?给我们一次机会,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守在你身边,绝不离开。”郑戈急切地承诺,又怕她不相信,补充道,“我用余生发誓。”
“我看不见未来,而过去3年的痛是真真切切的。”江左妍用力拍着左胸,“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被你辜负的过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郑戈重复着揪心的三个字,直到最后,哽咽着抓着她的手臂,额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因抽泣而颤抖。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任由泪水滑落不去擦拭,仿佛这样就可以让过往种种随泪水流走,如同水过无痕,在未来里干涸。肩膀t恤早已湿了一片,靠着的男人情绪逐渐平稳。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你的道歉已经超过有效期了。下车。”
安静了片刻,谁都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催促。郑戈从她肩头抬起头,深看了她一眼,开门下车。
几乎在他下车的第一时间,她就发动车子,逃难似的,快速驶离身后炽热的视线。
回到家里,冲进浴室,打开淋浴,蹲坐在地上,任凭冷水从头到脚淋湿全身,在只属于自己的密室中放声大哭。三年前在父亲遇袭,公司遭遇重大危机的时候,他一声不响地消失,至今也不知道原因。三年来,多少次生死关、企业危机、外界质疑,她都坚强地挺过来了。塑造了这么多年的坚强外壳,在他今日的一声声“对不起”中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