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一直以来，一直支撑着他，把他扭曲成恶魔的信仰，那份被洗脑出来的，对巫山无限的忠诚，这一刻，被肉体跟精神上的双重折磨给击溃了。

他知道，自己没法儿，也没有那份勇气再往前了。

“呜……呜……”半晌，就在原地，老农红成一片的眼眶中竟然流出泪水，伴随泪水，发出呜咽的声音。

呜咽声中，站在门口的石天举步，走到了老农面前。

看着眼前匍匐在地，像一条狗一样的老农，石天缓缓躬身，弯腰，蹲在老农面前，最后，在老农抬起头来，乞怜的目光中，石天缓声道：“现在，你明白了，那些死在你手下的人，他们的痛苦，他们的绝望。你知道了，是吗？”

“我……我知道了……”老农声音颤抖着，一字一句，道。

“这个世界上，有些规矩，建立在利益上，有些规矩，建立在平衡上，有些规矩，建立在权力上，但是，总有些规矩，建立在这里。”石天说着，手指落在自己的胸口上，接着道：“人之初，性本善……”

“人之初，性本善……”老农目光茫然着，重复他的话。

“想明白了？”石天问道。

“想……想明白了。”老农犹豫一下，轻声道。

“想不想明白，都不重要，记住这句话，黄泉路上，可以继续想，只要不忘记，就行。”石天笑道。

声音落下，便在老农忽然颤抖起来的目光中，伸手，手指落在他的额头上。

指尖与额头接触的霎那，一切便结束了。

在老农的瞳孔彻底涣散以后，石天起身，随后，目光落在双手紧握，指节发白的李柳身上。

她毕竟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虽然相对这个年纪，她经历了不少事情，但是，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仍及有些残酷，甚至残忍了。

再看向石天时，她的目光甚至有些陌生。

“害怕吗？”石天走到李柳身前后，犹豫了一下，才问道。

“没……没事儿。”李柳摇头，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