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保安一边偷瞄着杨小宝的背景,一边很紧张地用对讲机向上头的老板报告:“孟总,有人过来找事儿!”
对讲机里的反应也有些紧张,一个高亢的男人声音问道:“来了很多人马吗?”
作为商场上的一个出色地痞混子,以及地痞混子里的成功商人,这位宝盈地产公司的孟总经理向来都不怕事。他在上午带着人马打砸了许婧的花花地产公司后,心理上有所准备,已经是预备好了对方可能找上门来算账——当然了,除非是人马多到超出他的预计,否则他是看都懒得正眼看上一眼的。
“就……就一个。”保安队长吞吞吐吐,小声报告道。
“就一个人?你们也拿不下吗?”一听对方并不是大队人马杀到,孟总经理的心放了下来,依照他以往的一惯经验,正面对杠互殴这种事情,无非就是人多欺负人少而已。
但是人却怒了,喝骂道:“你们干什么吃的,就一个人你们也拦不住,拿不下吗?还请示个屁,该打就打,该捆就捆,该做就做,这还用我教吗?
“他们当然需要你来教了,就像你需要我来教一样。”一个冷冰冰的男人声音在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口响起。杨小宝旁若无人一般,大踏步走了进来,目光直视着坐在豪华办公桌后面的孟总经理,脚下不停,步步逼近,冷笑说道:“你就是孟仲敬孟老板对吧?其实我本来不想来见你的。但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不识趣,所以我也总有很多不得已……”
陡然见到心怀恶意的不速之客闯了进来,孟仲敬稍微有些慌怯地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稍加思索就明白了杨小宝的身份与来意,冷笑了一声。
“你就是那个姓许的娘们儿的相好男人是吧?我听出来你的声音了,那天在电话里听你说过话。你眼下跑到我办公室来,是来道歉的吧?早这样懂事不就好了,何止于闹这么难堪呢?你要知道,其实我也不喜欢对女人动手……”
他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说着话,一边笑吟吟地很随意坐回到了老板椅上,似乎完全没有把杨小宝当作一回事。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却在办公桌的遮掩下悄悄摸进了抽屉里。
“你的耳力劲儿不错,能一下子听得出我是什么人。只可惜眼力劲太差了,脑子就是进了水。”杨小宝摇了摇头,又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出手揪住了孟仲敬的衣领,打算把从办公桌后面直接拎出来。
孟仲敬的右手猛地从抽屉里抽出,手腕一翻,露出了一把精巧的小手枪,冰冷而坚硬的枪口径直抵在了杨小宝的额头上,冷笑道:“你以为我蠢到一点防备都没有吗?我知道我坏事作尽,恶事做绝。像我这样的坏人总是很小心,很怕死的。”
杨小宝翻了一下白眼,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笑意,右手还是揪在对方的衣领上。
孟仲敬脸上的肌肉抖动,双眼放射出一股寒光,把枪口又往前用力抵了几寸,厉声大喝:“松手,给我松手,退后!”
离开韦家庄园,杨小宝驱车直奔滨江大道,那里还有一桩没有了结的恩怨。
因为天气恶劣,一路上积水严重,汽车开得很慢。就在快要到地方的时候,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是许婧。
“杨哥,出事了!刚才……刚才”许婧语气惶急,带着哭腔,连囫囵话都不说好了,很明显遇到很不好的事情。
“发生什么了?你慢慢说。”杨小宝暗暗叹了口气,今天到底是什么邪乎日子,事情还真是一桩接一桩的。他放慢车速,单手拿着电话,柔声安慰道:“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不要紧,有我在。”
“刚才……刚才有一帮地痞流氓拿着棍棒冲进公司里,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公司被砸得稀巴烂,员工也被打伤了十几个……”许婧说着,哇的一声在电话哭出声来。
杨小宝吃了一惊,本能地踩下了刹车,车子紧急靠边停了下来,急问:“你没受伤吧!”
“我没什么大事,可就是公司有几个人受伤挺严重的,都被打骨折了。”许婧哭着说道。
“没什么大事”,那其实就还是有事了。杨小宝心里往下一沉,焦急追问道:“你是受伤了,是不是?”
“我没什么大事,受了一点小伤,在医院已经处理好,住两天就能出院了。”许婧明显是不想让杨小宝太过担心,刻意说得轻描淡写,然而语气里的委屈却是掩藏不起来的。
“知道是谁干的吗?”
杨小宝刚把这句话问出口,就已经想到肇事者是什么来路了——那家盖了养猪场又补自己狠狠捉弄了一把的宝盈地产公司。
“是,是他们。”许婧抽泣着说道,“还是那个姓孟的亲自带的人马,他还放下话,说是以后还会再来上门。还说什么‘每个月初一十五必砸,其他看日子看心情选砸,直到咱们公司关门为止’。”
居然还特么分什么“必砸”和“看心情选砸”,杨小宝简直都要气笑了。不得不说,这家伙不但足够嚣张,还很有幽默感——只有不把一个事当一回事的时候,才会表现出这样的幽默感。
把那家恶心人的养猪场搞定之后,杨小宝其实已经料到对方是肯定要反扑的,那位宝盈公司的孟总经理也确实这么对许婧放话了。
对于这样一个半是生意人半是恶霸的小角色,杨小宝并没有如何放在心上,想出手摆平那是随时随地的事情。只是恰好又摊上了东瀛人的那档子事,抽不出空儿来理会这个,没想到那个姓孟的居然作死到抢先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