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宝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赵定均的右手猛地往下使劲一拽,竟然是宁愿自己不能获救,也要试图把杨小宝拽得翻身坠楼拉着一起陪葬。
然而又是毫不例外,他又一次高估自己了,也低估了杨小宝。
赵定均既占了突然动手的便宜,又是费尽了力气,还加上了自身的重量,但还是没有任何效果。
杨小宝的左手扣住栏杆,右手悬在半空中吊着赵定均,任凭对方想要如何同归于尽的拼命下拉,依然稳丝不动。
“我刚刚就说过,你很有勇气,只可惜少了那么一点判断力。”杨小宝半个身子趴在阳台栏杆上,凝望着下方那张满是雨水而又绝望的胖脸,淡淡说道:“你拉我同归于尽的想法其实不算太差,很像一个很称职的,就算进了棺材也不落泪的恶人。但你忘了一件事,不是任何一条鱼不惜一死就能把渔网挣破的——你想要鱼死网破,那你首先得够上是一条大鱼才行。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就这样吊着你一整天都不用喘气。”
“救命,救命啊!”彻底的绝望之下,赵定均竭斯底里的大声呼救起来。然而却依然并没有什么卵用,肆虐的风雨声掩盖住了一切。
“我已经给过你不止一次机会了,是你自己偏要作死。”杨小宝缓缓把赵定均的右手挪到了阳台栏杆上,用力给他按紧了,笑着说道:“抓好了,我希望你能撑到有人来救你。”
赵定均抬着仰望着杨小宝,一双死鱼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毒怨愤的光芒。
杨小宝哈哈一笑,转身径直回到了房间里面,再也懒得多看他一眼。
这个姓赵的虽然是死不足惜,但是危机还远远没有解决。燕紫,还数百名南山岛的居民困在岛上,音讯隔绝,交通中断,到现在还存亡未卜。杨小宝出生在内陆地区,以前没有亲身体会过台风过境的厉害之处,但多少从电视新闻见到过,那真是一片凄惨,死伤狼藉。尤其是像南山岛那样的海中小岛,那更是万分危险,赵定均把燕紫打发到那里去,确实就是想让她死。
杨小宝径直拿起了桌子上的坐机电话,直接拨打到前台,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喂,前台吗?我是705房间里面的客人,赵副部长的朋友。我现在马上,立刻需要一辆汽车,两分钟之内,帮我准备好。”
“是,是。马上办,马上办。”前台服务员刚刚已经代替赵定均跑了一次腿,因此对于来自705号房间的第二道命令并不觉得奇怪,也没有提出任何质疑,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后,跑去海事局传话的招待所前台服务员终于来敲了门。
“不用进来?就在外面说,是什么情况?”赵定均很识时务地没让服务员进门。
“海事局……海事局里乱成了一锅粥,大领导全都到外面指挥救灾去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小领导,他跟我说,现在局里所有可以调动的救援船只全都已经派出去了……”服务员气喘吁吁地说道。
杨小宝的心情沉到了谷底,他对于这样一个结果并不算如何意外,眼下是非常时期,海事局这种海上救助的主力单位肯定闲不下来的,调动不了资源也是情理之中。可是这样一来,就等于原定的算盘打不响了,必须得另想其他办法。
调动救援力量不成,杨小宝是内心焦虑加担忧,赵定均却是满心的害怕,如果燕紫救不回来,这个小魔头那可是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杀人的。
“大哥,你看……要不,你还是让我先回单位里去,再帮你想办法。”赵定均一双小眼睛忽闪忽闪,极力装出一副很老实的样子,“你不用担心我跑了,反正我的把柄捏在你的手里,哪里敢不听你的招呼?”
“你的把柄我没有兴趣捏,我也没兴趣使唤你。”杨小宝缓缓开了口,脸上面无表情,背着双手看向窗外的狂风暴雨,“我曾经遇到过一位很厉害的对头儿,他姓高,是一个比你还老的老江湖。他有一句口头禅:没用就该死。我当然不认为他说得很对,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句话有几分道理。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就应该有用,而你已经没用了。”
这等于是让赵定均去死,后者顿时脸色惨白,嘴唇发抖,要不是旁边有桌子可以扶一下,只怕是都已经瘫软到地板上了。
“杨……杨大哥,其实我还有用的……我什么都可以替你做,我手里的资源很多……”赵定均苦苦哀求起来。
“姓赵的,其实你从一开始就弄错了一件事。”杨小宝缓缓摇头,冷酷说道:“你以为我纯粹是因为你动了我的女人,你才这么愤怒吗?不,并不是。坦白说,你拿我的女人来做文章,虽然很阴险很龌龊,但也毕竟为了求生。我很恼火,但也同样能够理解——就算是一条疯狂,被逼到绝境也会什么都做得出来……”
赵定均听得一脸迷茫,似乎完全听不懂杨小宝倒底想说什么。
“但是——”杨小宝话锋一转,凝视着赵定均说道:“你为了求生求出路,设下圈套动我的女人也就罢了。可是南山岛上等待撤离的远远不止燕紫一个人,还有好几百的居民!你为了自己的一个人的私怨,几百条性命也下得去手,这就叫连疯狗都不如!”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就已经是没有挽回与商量的余地了。赵定均两腿开始发抖了,目光开始不由自住地瞟向门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