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应该啊,所以杨小宝对这一点很纳闷。
然而马三的回答却让杨小宝大吃一惊:“是燕小姐自己说的……”
原来,就在马三假跟踪杨小宝演戏的那几天里。杨小宝有一次是跟燕紫约着在市政府旁边的一家私房菜馆吃饭。两人是一前一后到的,马三按理也不会知道杨小宝在约见谁。
然而事有凑巧,嘴有犯欠。
两人在菜馆包间吃饭的时候,马三在菜馆外边儿老老实实给杨小宝守车——这也是杨小宝的吩咐,他当时骑的是没带锁的摩托车。等到燕紫吃完饭先出来,看见马三站在杨小宝的摩托车旁边转悠,直接就很嘴欠地喝斥了一句:“干嘛呢,想偷我男人的车吗?”
一听到这个剽悍娘们儿开口就声称杨小宝是她男人,马三当时怂得没敢回嘴,心里却记住了这个打扮得个国家干部的剽悍娘们儿。
过不两天,马三在家偶然看了一眼海州市电视台的晚间新闻,赫然在电视屏幕上看到这个打扮得个国家干部的剽悍娘们儿还真就是国家干部!而且级别还不低,居然就是本市的副市长燕紫!
就是出于这样一个极偶然的原因,马三才知道了燕紫的存在。事后想着多一事不于少一事,马三在杨小宝跟前一直也装作不知道。
但是临到要被罗九绑上哑铃扔进江里,马三急切要保命,当然是什么都顾不得了,于是把杨小宝的众多女人当中最神秘的那位燕副市长给捅了出来。然后,才会有罗九出人意料地对燕紫下了手。
马三讲出的这些,杨小宝是越听越哭笑不得。亏得自己精心计划,百般谨慎,为了不连累到燕紫也算是费尽心思。然而万万没想到,所有的一切竟然毁在了燕紫的一句嘴欠上。
听马三交待完了所有细节,杨小宝点了点头,冷笑着说道:“很好,马三,你真特么是个人才!你总共出卖了罗九两次,出卖了我一次,现在你把你自己都卖了一次!”
听到杨小宝语气不善,马三慌神儿了,扯着杨小宝的袖子,苦着脸哀求道:“杨哥,我什么都说了,你答应放过我的!”
“我有答应过吗?”
杨小宝淡淡回了一句,脚下不停,大踏步往外走,冷酷地撂下话:
“我不会对你下手,不过你也别想活得太长了。因为你太特么蠢了,反骨仔做一遍是蠢,做第二遍就是蠢得过份,让相好的女人给卖了就是蠢到逆天。你当初成天带个大墨镜跟踪我的时候,我就看出你很蠢,但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蠢!人蠢还偏要混江湖,那就是该死!”
“看在你今天对我还算老实交待的份儿上,我就给你一个很负责的建议。趁着这几天你还活着,赶紧吃,赶紧日,吃得多了能够本,日得多了万一中了一炮,你马家还能留个后不是?”
杨小宝冷眼看着马三,淡淡说道:“应该是算办事不力对吧?因为你还活着站在我跟前,罗九没有把你沉江。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坦白告诉我:罗九为什么要这么宽大?”
马三勉强支撑,强作镇定说道:“杨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是真心给你和唐所长办事的。”
“马三,你觉得我人老记性不好,比你还蠢是不是?还敢扯老婆生病住院!你记不记我说过反查过你的背景底细?你有个屁的老婆!就算撒了谎,我也都说了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坦白,可是你还是蠢到以为可以混过去,这就没办法了。”
杨小宝惋惜似的摇了摇头,把餐叉上剩下的半个汤包塞进嘴里,忽然右手一扬,手里的餐叉脱手飞出,咚的一声,插在了马三背后的椅靠上,入木三分。
钉在椅靠的餐叉钢齿上多了一根用纱布包裹起来的血污物件,那是马三的半截左手小指头。
昨天去医院的并不是马三的那个并不存在的老婆,而是他自己。就在昨天上午,罗九切断了他的手指作为惩处,马三拿着半截断指赶到医院做了断指再接手术。
手指头做得还算成功,今天早上刚刚出的院,然后接着就被杨小宝一记飞叉给钉了下来,算是白接上了一回。
十指连心,断指的痛楚即便是挨过刀的江湖人物也难以忍受,马三右手抱着左手断指哀嚎起来。
杨小宝和马三这桌闹出的动静,引得茶餐厅里的许多食客纷纷投来惊诧不解的目光:这两人看着都还坐得端端正正的,既没动手也没见血,咋就突然嚎开了呢?
另有一拨与马三相熟的食客觉察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儿,于是起身离开了位子,慢慢朝着这一桌围拢过来,脸上显露出了敌意。
这家餐厅是马三的地盘,他在“天道社”好歹是个小头目,这七八个人算是他收的小弟,平日也总在这家餐厅逗留。老大有难,小弟自然得过去看看。
杨小宝连眼皮都没抬,朝着桌子对面的马三咧开嘴直笑,右手拿着另外一把餐叉伸向桌子中间的那笼汤包,却并不急于插下去。看上去就像是还没好想好该把餐叉落在哪只汤包上,又或者是插进某个人的眼眶里。
马三被杨小宝的笑容弄得心里发寒,脸色也更加惨白了,赶紧忍住了手上的痛楚朝着那拨小弟吼了一声:“上头讲数,有你们瞎掺和的份儿吗?滚一边儿吃你们的饭!”
那拨小弟迟疑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老大这边儿好像也看不出有啥紧急状况,也不像是被人劫持了,围到半途还是纷纷退了回去。
杨小宝嘲讽似地又笑了一笑,终于开始继续正常吃包子了。
看到杨小宝手里的餐叉落回到了汤包上,马三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刚刚逃过了一个死劫:如果那拨小弟不退回去,这把餐叉绝逼已经朝着眼眶捅过来了,隔了半张桌子自己是无论如何避不过去的,就跟第一把餐叉一样。
杨小宝吃完了早点,放下餐叉,给自己倒了一杯消食的菊花茶,很随意地说道:“好啦。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被罗九发现做了线人的,又是怎么出卖我的。在我这杯茶喝完之前,我还愿意听你说。”
到了这份儿上,再抵赖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了。马三脸色灰败,垂着脑袋沮丧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