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找到程煜的踪迹,费恩斯的脸色就没有好过。他从之前的冷面老板直接晋级成为一个人见人怕的鬼见愁。在公司里,任何一个人看见他就恨不得他看不见自己,然后偷偷地绕道而行,在家里,除了管家时不时地跟他说说话,几乎就是独自待在房间或者是书房。
他的世界已经是一片黑色,再也没有其他的颜色。
不过程煜现在竟然找上了自己的母亲,他自然就更要提高警惕了。他忙完手上的事便驱车去别院,找祁如嫣。
祁如嫣见到费恩斯,脸上不由得扬起一丝笑容,“小斯,你今天怎么想起过来了?”
“母亲,这两天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
“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突然这么问?”祁如嫣从千家回来后,生活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对外界的了解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了解,除非她想知道,否则家里的佣人是很少在她面前提起。
费恩斯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随口问问。”
“你这孩子能是随口问问?是不是他们又出现了?北城这几个大家族接二连三的发生这些事,都是他们在背后搞鬼,你是不是担心他们会冲着我来?”
费恩斯沉默不言,这个世界上祁如嫣是他唯一的亲人。而他早就有一种感觉,隐藏在背后的人似乎都是冲着他而来,宝藏的事在起初也许是真的他的目的,可是到了后面,他忽然意识到宝藏更像是他们的幌子,用来遮盖自己真实目的的幌子。
“小斯?”祁如嫣伸手轻轻地推了一下费恩斯的肩膀。
“母亲。”
祁如嫣目光深沉地看着费恩斯,她知道在他的身上背负了很多,但这些仿佛就是从他出生开始就注定需要背负的,就算她心疼万分,却也没有办法解决,加上她也明白,这短短的一年时间,费恩斯在意的人几乎都离开他。
祁如嫣心疼地看着他,眼眶不禁有些湿润,她低垂着头,忍不住小声地抽噎。
费恩斯微微拧起眉头,黑白分明的眼眸泛着淡淡的忧伤,他望着祁如嫣,顿觉词穷。他从小就和母亲不亲,长大后沉默寡言,自然也少了一份亲昵,他只能想安慰朋友那样,轻轻地拍一下祁如嫣的肩膀,沉声说道,“母亲,不必担心。”
总有一天,他们的仇,他会报的。
而那些隐藏在背后的人也就会被他一一地揪出来。
“这些年委屈你了。”费恩斯越是安慰祁如嫣,她的心里就更加的难过。
费恩斯一时之间有点举手无措,便下意识地转移话题,突兀地问道,“母亲,你认识程煜?”
果然,祁如嫣被他的话吸引住了,她吸了吸鼻子,擦拭着泪痕,说道,“我常年居住在这里,见过的人屈指可数,我并不是认识你口中的程煜,他是什么人?”
程煜成功地甩掉身后的跟屁虫,黑着脸回到别墅里,他不相信费家别院的防备就这么难以攻破,他好不容易忍着脾气,在书房里待了很久,使自己平静下来才想起此时还负伤在卧室里静养的无寐。
他调整好心情转而来到无寐的房间,刚好看见他掀开被子,要下床,他压在心里的怒气更甚,一个健步冲过去,抓住无寐的手,低吼道,“你又要做什么?”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见祁如嫣了?”
“暂时没有见到。你身体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为什么要突然下床,是不是想伤口一直崩开,好不了,到时候就可以一直赖在床上?”
程煜语无伦次,他发现现在的自己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稍有一点不如意,这心态就跟炸了一样,如果不是他压制情绪,见到无寐这幅不爱惜自己身体的情况,他早就暴跳如雷了。
无寐微皱一下眉头,狐疑地盯着脸色不太好的程煜,语气冷冰冰地问道,“你又在发什么脾气?”
“没有!”
无寐眯起眼睛,明显是不相信程煜的话,他这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却告诉他没有生气?骗谁呢?他的脚还没有碰到地上,程煜二话不说地弯腰,双手穿过他的膝盖,用公主抱的方式直接把他重新放在床上。
一系列动作下来,无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危险地盯着程煜,冷鸷地吐出四个字,“我要撒尿!”
“你不早说?你早说我就抱你去。”程煜面不改色地掀开被子,打算用刚才的方式在把他抱在怀里,无寐有了刚才的体验,现在是打死也不会同意,他用力地推开程煜凑过来的手,“我自己去!”
“你自己能走路吗?你是想伤口崩开还是怎么样?无寐,你说你受伤了怎么就这么不安分呢?就算你不想我帮忙,那你也能找其他人帮忙。”
“程煜,在你看来,我受伤了就跟废人没两样了?这种伤对我来说就是小儿科,比这严重的伤我都经历过,这都不算事儿。”无寐再次推靠过来的程煜,若无其事地挪动双腿,也不知道是不是幅度太大了,竟然真被程煜这个乌鸦嘴说中了。
他包扎好的伤口居然真的就这样崩开了。
鲜血慢慢地从白色的纱布里渗透出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被血浸湿的纱布,又看了一眼气冲冲的程煜,一时间没话说。
程煜怒气冲冲地走过去拿起急救箱又走回来,冷声道,“老实点。”
“你行不行?”
面对无寐的怀疑,程煜握剪刀的手一顿,然后扬起剪刀,似笑非笑地说,“行不信待会就知道了!”
那天医生走后,他可是特意跟医生学了包扎的手法,跟医生相比肯定是不行,但跟之前的自己相比,那还是有了很大的进步。纵使这样,无寐还是很怀疑程煜。
不过事实证明,在程煜仔细又认真的动作后,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是要多给他一点信任,至少这次并没有让他失望。尽管他为了防止自己再次把伤口崩开,用纱布围了一圈又一圈。
“好了,我现在扶你去上厕所。”程煜撇开头,不去看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无寐慢慢地走向浴室,当然无寐是断然不会让他跟着自己进去,他只能乖乖地守在外面,直到无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