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机场大门,许言顿感全身由里到外的发冷,费恩斯的话犹然在耳,她不敢想象费恩斯接下来会对自己做什么,以及如何来安顿肚子里的孩子。现在还有一种重大的问题需要自己去面对。许言怀孕,这孩子不是费恩斯,那些传言中对她甚是好奇的费家长辈该如何看待。
所有的问题如潮水般涌来,许言忧虑的眼神盯着车窗外对她来说一切陌生的风景,心情变得更加的惆怅,难受。
费恩斯闭目假寐,旁人却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怕说出来别人会笑话他。许言肚子里的孩子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费家长辈的思想还有些迂腐,总有些人的思想还停留女人应当婚前守贞,对未婚先孕很是排斥。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越发漫长,许言默默地在心里数着从自己的视线里晃过了多少棵行道树,甚至默默地在记这些知名或不知名的建筑,她不知道自己数到几了,只知道车停下后,她突然变得变得紧张,不安。
费恩斯率先下车,主动向许言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温柔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柔和,那是一双能让女人都羡慕的手。许言犹豫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她条件反射地想要缩回去。
“别怕。”费恩斯难得如此温柔地说话,话音未落,他便快速地抓住许言的手,不准她收回去。
许言微微抬眸,无法拒绝地跟着他下车。映入眼帘的房子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没有金碧辉煌,也没有高贵奢华,而是一座极其简朴素的房子,许言觉得自己也就凡胎肉眼大概是看不出这里面的名堂。
费恩斯牵着她一直往里走,在红漆大门处,站着几个穿着佣人服装的人,他们的脸上尽显恭敬,在看见费恩斯时,不约而同地弯腰鞠躬,齐声喊道,“少爷,少夫人。”
许言受惊地张着嘴,少夫人?还有这弯腰鞠躬的习惯是以前朝代遗留下来的?她很懵逼,又很惶恐。
“恩,老爷子呢?”
“在客厅等着少爷呢。”
看似普通的宅子里却是别有洞天,许言跟着费恩斯拐弯之后又拐弯,犹如行走在迷宫,许言觉得自己的头都快被绕晕了。
终于来到客厅,坐在上座的被费恩斯称作老爷子的老年人穿着一身唐装,屋子里的暖气很足,温度犹如是春暖花开般,许言的身上还披着费恩斯的外套,这就显得有些热了。
“你还知道回来?本来你偷偷溜出去不告诉我们行踪是件很让人生气的事,但看在你给我们带回来一个孙媳妇的份儿就暂且饶了你。”老爷子满是皱纹的脸气呼呼地瞪着面无表情的费恩斯。
让人最难受的是什么?就是当你很生气时,惹你生气的对象反而一脸平静,并且内心毫无波动地望着你。
老爷子双手搭在拐杖龙头上,用力地跺了跺地面,眼角余光瞥见许言战战兢兢地站在费恩斯身边一声不吭,脸上表情变化速度堪比变脸。
“你就是言言吧?”老爷子眉善目慈地看着许言,不仅态度和刚才费恩斯判若两人,就连语气也是如此。
坐在老爷子右下方的一位老人严肃地清咳几声,随即慈笑地望着许言,“你就是我们小斯喜欢的人吧?”
这可要许言如何接话?许言愁闷地默默用眼神去瞟身边的男人,幽幽地叹了口气。
幸好医生来的及时,缓解了许言的尴尬。不过这就意味着她要面临一个更为尴尬的事。
许言跟着医生离开后,客厅里瞬间跟炸开锅一样,费家的四个老爷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话题全都围绕着许言。
顿了顿,费恩斯端起佣人送上来的茶浅酌一小口,对他们的话题表示不敢兴趣。
“费三,你刚才干嘛要打断我的话?”费老大有些不悦地说道,“刚才许言在,我就不跟你计较。”
“你瞧瞧你问的问题,那不是在说废话吗?”费三嗤笑一声回答。
“我的是废话,你就不是?什么叫小斯喜欢的人?你看见过小斯带女人回家吗?这还不够证明她是咱们小斯认定的人?”
费二不堪忍受两人智障一般的争吵,索性开启自动屏蔽模式,歪着身子,似笑非笑地瞅着费恩斯,“小斯,你打算什么时候和许言结婚呢?”
“随时都可以。”
“那我现在立马叫人去选个良辰吉日。”
客厅里热闹的气氛和许言这边截然相反,许言看着这些自己不曾熟悉的仪器,周处冰冷冷,使她心里特别的没有安全感,她一心默念陆正霆这三字,好似这三个字带着神力,可以给她勇气。
检查之后的结果许言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人。佣人扶着她再次来到客厅,医生道出她现在已怀孕的事,在座的四个老爷子表情各不相同,欣喜,不满,都有。
“小斯,这孩子是怎么回事?难道你忘了我从小是如何教导你?且不可在婚前和女人发生关系……”费四就是思想迂腐的一人,他也是沉默到现在才说话的人。
闻言,许言心里一惊,甚是惶恐。
费恩斯慢条斯理地茶杯放下,抬起眸子淡淡地看了眼费四老爷,许言不知道这奇葩会说什么话,但这事她是主要问题,所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犹如即将奔赴战场有去无回的战士般,轻轻地推开佣人的手,向前迈了一步。
“老爷子,这事不关费恩斯,是我……”
“也就只有你的思想才会这么迂腐,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是孩子的父亲,我最有话语权,好了,你们要看许言给你们看了,你们是不是该去过自己的休闲日子了?”费恩斯不客气地说道,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费恩斯是费家的家主,自然他的话一般是没人能反对。
费老大哈哈大笑,开心地拍着桌子,“小斯是真的开窍了,我以前还担心他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随便被一个男人勾走了,那才让人无法接受。好在言言还是一个女人。”
许言震惊于费恩斯刚才对他们说的话,那不容置疑的态度差点让她产生错觉,似乎在他的身上看见了陆正霆的身影。费恩斯一回头,就撞上许言盯着自己的目光,他又莫名地把头转了回去。
这是许言在北城费家生活的第一天,惊险中又压力倍增,她现在特别想问费恩斯,为何要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这孩子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