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朝小晗挥了挥手,待他走近,温柔地说道,“小晗,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妈妈。”
小晗一把抱住许言的脖子,紧紧地,舍不得放手,好像他一放手,许言就真的会消失后再也见不着。他埋头在许言的颈项,带着哭腔传出阵阵闷声,“是不是我喊了你妈妈,你就会不走了?”
“那我每天都喊你妈妈,好吗?你不要走。”
“……”
许言的心痛得她连呼吸都觉得难受,她低头趴在小晗的肩头,现在只有沉默才能让隐藏她悲伤的情绪。她很想告诉他们,她一点都不想走。
“咳咳咳——”
许言肩膀一颤,温柔地摸了几下小晗的额头,面露微笑,“小晗你是哥哥,我不在,你要好好地跟弟弟在一起,好吗?”
“我不要,弟弟知道你不要他,他会很生气。”
“还有陆正霆……”
“爸爸勃然大怒,一定不会轻易地原谅你。”
费莱得到费恩斯的眼色,向前一步,沉声道,“许小姐,我们该走了。”
“好。”许言一字回答。
宁西拦在费莱面前,费恩斯淡淡地说了句,“宁三少可是要阻拦?”
许言斜眼扫向宁西,代替他回答费恩斯,“不是,我们走吧。”
许言离开了,铭城里的所有跟她有关系的东西都没有带走,小晗哭得像个泪人儿,佣人抱着睡醒后不断哭泣的熊熊出现在房间里,蒋明秀被吵着有些愠怒,厉声道,“全都闭嘴!”
小晗抹掉眼泪,从佣人的手中接过熊熊,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到陆正霆的身边,小声在他耳边呢喃,“爸爸,你再不醒来,儿子媳妇儿都没有了。”
陆正霆的手微动,意识开始恢复,小晗抓住这一瞬间,忍不住兴奋地又说,“爸爸,妈妈说她等你醒来,等太久了,不耐心,所以跟别人走了。”
话音一落,陆正霆的手指又动了几下,仔细观察,他的睫毛也有些微颤,小晗像是发现新大陆,还在熊熊的耳边使劲儿催促他再哭厉害一点。
蒋明秀在房间来踱来踱去,房间里的哭声不知为何越来越大声,她对着陈妈愠怒道,“还不快把他抱出去,这哭声听着心烦!”
“不行!”小晗大声地反驳。
“胡闹!你爸爸现在正需要静养,他一直哭,闹得人心烦意乱。”
“奶奶,熊熊也是你的孙子,你对他好点,好不好?”
“你这孩子心这么软可不是一件好事情,这个熊熊是那个女人生的儿子,她现在连自己亲儿子都不要,你觉得她能有几分真情对你?傻孩子,别在想她,知道吗?”
“你们在说什么?”陆正霆缓缓地睁开眼,偏头看见站在床边的一群人,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尽相同,他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揉了一下太阳穴,微眯双眸快速地把周围扫了眼,又问道,“许言呢?怎么没有看见她?”
他依稀记得小晗刚才在自己耳边说的那些话,什么叫他再不醒来许言就要跟着别人跑了?见他们面面相觑,陆正霆默默地将他们的表情都尽收眼底,停顿半秒,他把小晗喊到跟前,“小晗,你来说发生了什么事?”
“爸爸……”小晗委屈地眨了一下眼睛,眼泪滴答地落在床被上,“妈妈不在了。”
陆正霆睡了几天,头脑不是很清晰,乍得听见小晗的话还没有明白过来,直到蒋明秀冷不丁地从嘴里蹦出一句话,“正霆,你就别再想着那个女人了,她不仅背着在外面跟其他男人好了,还怀了孩子!”
“妈,你在说什么?”布满阴霾的眼眸锁在蒋明秀的身上,陆正霆轻轻地摸着熊熊的肚子,安抚着。
“你以为我是在骗你?你问问在场的人,刚才那奸夫直接来这里把她带走了。”蒋明秀讥笑道,“我早就说了那个女人不安好心,现在倒是走的爽快,把自己的亲儿子都不要了。”
“妈!许言不是你说的这种人。”
“儿子,你倒是要被蒙蔽到什么时候?如果就我一个人看见你不相信那我也认了,但刚才是大家这么多人都亲眼看见,也是亲耳听见她承认,你就是中毒太深,所以才拎不清到底谁对你才是真爱。”
陆正霆望向宁西,“老三,你来说,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宁西将全部事情娓娓道来,陆正霆时而皱眉,时而双眸微闭,时而愤怒不已,在听见跟费恩斯有关的事后,他顿时火冒三丈,立马一脸严肃地问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只怕已经在飞北城的飞机上了。”
费恩斯和许言坐在后车厢,两个人沉默许久没有人率先打破诡异的气氛,坐在前面的费莱时不时地透过后车镜打量后面的情况,真是看得他心里发毛,少爷是在等着许小姐先说话吗?
“把暖气开高点。”费恩斯眯着眼命令道。
费莱默默地把暖气开到最高,车厢里除了源源不断的热气,就是沉闷,这俩主角不说话,他们这些配角也不敢胡乱的搭话,这不是害怕到时候搭话不成,还引一身骚。
眼角的余光瞥见费恩斯闭上眼假寐,许言暗自伤神地收回视线,将担忧陆正霆的视线投向窗外,不知道陆正霆有没有醒来,也不知道陆正霆醒来后发现自己不在了,是不是正大发雷霆呢,许言在心中幻想了无数种可能性,每一种结果都带着甜蜜和悲痛。
“许小姐,你可以放心,陆先生已经醒了。”费莱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揣进兜里,回头认真地对许言说道。
“你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醒了吗?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吗?”许言倏地抬眸,眼睛微微湿润地望着费莱,这对她来说真的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也是让她在绝望中找到希望的事。
“许小姐,这是真的,你可以放心跟着少爷回北城了。”
如果费莱不说后面一句话,许言的好心情还可以再维持一段时间,可是他的话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蹦出来,彻底打乱了许言的心情,然而费莱还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这才最让人悲伤的事情。
“跟我回北城让你很难过吗?”费恩斯眯着的眼没有睁开,只是性感的薄唇在一张一合,语气不紧不慢,却让许言敏锐地察觉他现在正处于阴晴不定。
费莱远远地甩给许言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一本正经地坐正身体,专注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前方的路,也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