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是一个可以左右摇摆的话,既然展示了自己的底气,也给自己留了后路,可谓是进可攻退可守。
能够混到周非雨这个位置的人,说起这种话来,真的是要多顺手就有多顺手——早就形成习惯了。
听到这个话,张文定就不得不在心里叹息一声,周非雨还真是个老狐狸啊!
跟这样的老狐狸打交道,自己还是要打起精神来。
刚才,自己想着一开始就激怒周非雨,然后好让周非雨在怒火中判断失误,然后说错话,自己就好发挥了。可惜,这个周非雨虽然发火了,但理智还在,不容易对付。
既然想让周非雨出错的可能性不高,那张文定就决定换个方式了。
讲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不讲道理了!
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许多念头,张文定就淡淡然道:“那我就等着周主任了解情况吧。”
一般来讲,说了这个话之后,就应该要告辞了,好给对方留出一个了解情况的时间——真实的情况肯定不用了解,但要给对方留个面子嘛。
大家都是这么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套路而已。
只不过,今天张文定却没有按着这个套路来——他说出这话之后,竟然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而是坐在那儿不动了。
这个行为,就等于是在无声地告诉周非雨——老子就在这儿等着,看着你了解情况,并且还要等你了解情况之后给我一个交待!
严格说起来,这个行为,只能是上级给下级用,平级之间,若不是有深仇大恨或者交情太铁,是不能这么干的。
然而,张文定偏偏就这么干了!
这是要结仇啊!
周非雨真的是没想到,张文定竟然敢在他的办公室里,这么逼他。
一瞬间,周非雨都想骂人了。
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你张文定这么欺负人的。你今天欺上门,老子都忍了,可你欺上门了,还要在老子头上拉屎,这绝对不能忍啊!
心里太不爽了,周非雨说话就一点都不客气了:“我了解情况,不用向你汇报吧?”
张文定寸步不让:“你是不用向我汇报,不过,事关燃翼的投资,我有权利知道!”
周非雨气得笑了:“你还真当投资一定会落到你们县里啊?”
“我找来的投资,就一定要落到我们县里。”张文定直盯着周非雨,“谁敢抢我们的投资,全县干部群众都不会答应!”
打定主意,张文定也就不再迟疑,第二天,便直奔望柏开发区而去。
这次去望柏开发区,张文定是要解决问题的,而且不想拖。所以,他没有让余世文先和开发区去谈,而是直接就奔了过去,甚至,他都没让办公室提前打电话知会那边。
既然开发区做得出来抢项目的事,那他也就敢直接跑过去搞突然袭击。
他相信,如果不搞突然袭击,而是打了电话约时间的话,很大的可能,是见不到开发区主事之人的。
……
望柏开发区,是正处的架子,并没有上到副厅。不过呢,开发区党工委书记是由望柏市副市长柴丽青兼任的,所以平时也还是很了不起的了。
当然了,柴丽青是副市长,有着一摊子分管的工作,开发区那边,她只是领个头,并不怎么具体管事。
开发区主事的人,自然就是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主任周非雨。
周非雨这名字听着像女人,实际上却是个正儿八经的糙汉子,他的人生非没非雨不知道,但本人却仿佛一条肥鱼——头尾都小,中间一段很粗大。
抢燃翼县的投资项目,这个决定是周非雨做出来的——抢项目而已,大家都这么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至于说这个项目是一开始就奔着燃翼去的,若是按正常的想法,肯定会觉得,没什么好抢的。但周非雨不一样,他觉得,只要有一丝可能,就要抢。
别说这是燃翼引进的项目,就算是投资商指名道姓要去燃翼投资,可只要投资协议还没签,他都觉得可以试着挖一挖墙脚。
不过,这事儿虽然说是一种大家都知道的潜规则了,可真的被苦主找上门,周非雨多少也是有点心虚。
此时,周非雨正坐在办公室里,和张文定面对面。不用张文定开口,周非雨都知道,张文定是干什么来了。
原本,像这样的情况,他是要躲开的,只是,张文定一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跑过来堵到他办公室,那他也没办法躲了。再说了,大家都是正处级,谁还能怕谁不成?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纵然有些心虚,在没真正较量出个输赢之前,那是不可能会有谁怕谁的。
一见面,客套了几句之后,张文定就直奔主题了:“周主任,听说开发区到我们县里去邀请了乐泉公司过来考察?”
这个话,真就是有点兴师问罪的味道了。
尽管周非雨一开始和张文定见面的时候,心里是有点虚的,可听到张文定这个话,心里就有点冒火了。
咱们都是正处,你用这个语气和我说话,是什么意思?
“张县长,你这是听谁说的?”周非雨心里不爽,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然地说道,“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有鬼了!张文定心中冷哼一声,嘴里道:“这事儿现在谁不知道?还用听别人说吗?”
周非雨脸上就有些微的严肃了,语气稍重了几分:“张县长这个话,我听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