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随江的时候,他有武云的那台奥迪q7,所以在用车这个问题上,没有怎么占公家的便宜。到了安青之后,他跟安青其他的领导一样,坐上了单位的配车,从此,公车私用那也是常有的事。
不说平时喜欢占公家便宜的人,就算是张文定这种不怎么占公家便宜的人,也没觉得公车私用有什么大问题。
公款吃喝都只是寻常,公车私用,那也算个事儿?哪怕一年跑个十万公里,费的那几个油,又够吃几餐饭?
然而,不管算不算个事,这种暗地里通行的潜规则毕竟是被明文禁止的,是见不得光的。现在,这个事情不仅仅见了光,更染上桃红的颜色,那肯定是格外引人注目的。
服务中心的聚餐还没有散,已经有记者把电话打到局办公室问邹正红这个事情。
办公室自然是标准回答:不清楚。
甚至就在记者问到邹正红结婚没有,办公室的回答依然是那标准的三个字,这个情况被记者在网上一发出来,局面更糟。
“最近车管方面的工作,有些松懈了。”章冬河吐出一口烟,面无表情地当着一桌子人的面,轻飘飘来了这么一句。
场面就尴尬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像是早就操练好了似的,直往张文定脸上瞄。
交通科以前就叫车管科,科室名称改了之后,大家说的时候,有时候还是说的车管工作。章冬河这个话没有指名道姓,既可以理解为了对交通科的工作不满意,也可以理解为对张文定的工作不满意,交通科是张文定分管的嘛。
张文定脸上相当挂不住,却是没办法反驳,毕竟,这确实是他工作上的问题,至于说这工作他接手的时候就是这样,那不是理由。
前任干的事是前任的,当官要向前看,不能老翻旧账,都翻旧账的话,那工作真就干不了了。
王忠和陈九文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交通科以前毕竟是陈九文分管的,他自然不可能去惹火烧身,王忠比较阴,就算是要上眼药,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
倒是交通科科长万年青不阴不阳地来了一句:“我就说,车子不管好,早晚要出事。”
万年青可不年轻了,今年已然五十五岁,上进无望,平时说话就不像别人那么小心翼翼,虽然算不上刺头,但也是个老油条了。
章冬河听到这个话,像是没听到一样,看都没看万年青一眼,自然也不可能说什么。对付这种无欲则刚的老油条,不理他是最好的办法。
被这事一搅和,这顿饭吃得就没什么滋味了,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几个领导一走,留下来继续吃喝的人就不多了,万年青倒是还想再喝几杯,但好歹挂着交通科科长这个职务,事儿又跟交通科又关联,只得也走了。
不管这板子落不落得到服务中心,他这个交通科长都不能不有所收敛。
钟华华也笑道:“文定同志,兵哥都质疑你的党性了,你可不能软呀。”
美女说这种带点歧义的话是最好的调节剂,张文定说这些话也是张嘴就来:“华华委员放心,在你面前,我用党性作保证,绝对一硬到底。”
钟华华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呀,姚瑶,你赶紧试试他到底有多硬。”
姚瑶的脸继续红着,和张文定喝交杯酒的时候就更红了。
一杯酒喝完,元征兵又起哄了,要他们喝大交杯。
小交杯就是两个手碗相交喝酒,大交杯则是要两个人拥抱在一起,端着杯子的手臂从对方的脖子后面绕回来,再把酒喂到自己嘴里。
不管是大交杯还是小交杯,他们在省委党校学习的时候,都这么喝过。
大家都是体制内的,虽说不一定知根知底,但也不会太过顾虑,喝喝交杯酒无所谓。现在这种情况下,跟姚瑶又不熟,张文定却是不会胡乱喝大交杯的,有些原则,还是要坚持才行。
当然了,张文定也不是一味地生硬回绝,只说和姚瑶已经喝过小交杯了,大交杯他要和钟华华喝,钟华华不肯,只和他喝了个小交杯,元征兵就没再纠缠这个事情了。
这顿饭,大家纯粹只是在谈天说地,没有人求别人做什么事情。
张文定明白,就算是有人要求人办事,也会先找人介绍认识,接触之后再单独谈事情才合适。有些话当着别人的面不好说,有些事当着别人的面也不好做。
……
张文定没有马上采取行动收拾交通科和党支部,他就像个不管事的闲人似的,任由工作和以前一样开展,不干涉一分一毫。
这是他跟钟华华吃过饭之后突然间想到的方法,以他现在在省地税的处境,一上来就蛮干的话,基本上没有胜算,这不是他刚去安青的时候啊。
在安青,他背后有木槿花的影子,可在省地税局,他却没办法亮出武贤齐妹夫这个身份。而且,就算是亮出身份了,别人表面恭敬背地里下阴手那也是常事,起不到多大作用。
总不至于要武贤齐来插手他这种层面的具体工作吧?没这么把省领导不当干部的!
一个月过去,张文定都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也没有急着去找哪个局领导投诚,倒是姚瑶给他打了不少电话。
他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有过深思熟虑,现在的工作,跟他以往的工作是有大区别的,他干得再好,也不会有什么惹人瞩目的成绩出来,倒是一不小心,还有可能会出错误。
在局里寻求一位领导当靠山,那是有好处的,但并不需要多急。
他估计,到地税局工作,恐怕是真的要沉下来一段时间,就算是有局领导赏识,武贤齐那边不点头,他也从地税局出不去;如果武家不想再惩罚他了,他在局里没有靠山,也是想走就能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