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大局长田金贵难得遇到这种让张程强难受的日子,却是又恶心了他一下:“程强同志,你是什么意见?”
“我……”张程强瞪眼吐出一个字,却又把火气压了下去,心中大骂田金贵不是东西,咬牙切齿道,“我没什么意见,我尊重局党组的决定。”
也不知道他是气糊涂了没注意到这是全体班子会议而不是局党组会,还是故意说出局党组这几个字来的,反正他这个态度一出来,也是表示服输了。
这家伙,倒也还算光棍,明知不可为之事,他就不为。
眼见张程强服软了,田金贵也没再多说什么,虽然说大家不对付,但也不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达到目的就行了。
清清嗓子,田金贵看了看张文定,道:“文定同志,媒体方面,就交给你了。啊,另外,这个事情不能仅仅只是媒体不闹就行了的,还要大力发展旅游业,旅游业的发展,除了景区建设,还要把能够利用的资源都利用起来,在和媒体搞好关系的同时,也要请他们帮忙宣传随江。啊,还有旅行社,不能只顾着组织我们随江人出去旅游,也要发挥他们自身跟外地旅行社相互联系的优势,为随江的旅游造势,把随江推出去嘛。啊,这方面的工作,你也抓起来……”
田金贵这个话说得比较有意思,他让张文定抓的工作,猛一听仿佛是让他分管市场开发科,让他去做市场开发,可却又涉及到行业管理科。
这个行业管理科可以说是旅游局里面权力很大的一个科室了,负责景区景点、宾馆酒店、旅行社、以及旅游运输公司这些相关事务的管理以及牌照审批。
在随江,目前除了紫霞观勉强算得上景点之外,就没别的景区了,旅行社也不多,旅游运输公司更是只有两家,酒店宾馆相对来说要多一些,这对旅游局来说,算得上是一块肥肉了。
这块肥肉,如果田金贵真要坚持的话,在这个会议上一锤定音,还是能够从张程强手中夺过来送到张文定手中的。
但是,很显然田金贵不想那么做,他现在只是让张文定把旅行社和景区这两块抓起来,而宾馆酒店和旅游运输公司,则是依然由田金贵把持。
这一下,就出现了个最为奇特的现象——行业管理科这个科室的头顶上居然有两位分管副局长。
田金贵使出这个手段来,却也是一箭双雕之计了。一方面,他没有直接一下子就把张程强手上最肥的肉给抢了,避免了张程强的反弹;另一方面,他给了张文定想要的,却又保留了一些。
张文定只要体会这其中的甜头了,自然会想着把整个行业管理科都捏在手中。到时候,他和张程强之间必然还有一番争斗,那自己这个一把手的意见可就相当重要了。
这样一来,一份人情变成了几份,张文定岂不是更念自己这个一把手的好?
这话猛一听是和稀泥的样子,可在场的都是些人精,谁听不出曾宏这是在为张程强开脱呢?
工会主席谭国栋也开口说话了,那就是真正的敷衍了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这时候,就轮到张文定发言了。虽然张文定不知道旅游局开发时的发言顺序,可他毕竟在体制内混了这么久,通过刚才短短时间的观察,也明白轮到自己了。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个新来的副局长,在场的人都知道听说了前天晚上在派出所内的一些传言,再加上以前张文定就和张程强之间闹过不愉快,现在出了这个事情,怕是有一场好戏看了。
张文定明白他们看戏的心理,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没办法,只能让人家看了。
“咳咳。”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张文定和田金贵目光一对视,便马上移开,然后毫不客气地发难了,“对这个事情,我觉得我们要认真对待。现在市领导对这个事情很关心,我认为,啊,我们应该要打起精神,做好两件事,第一,消除媒体对这个事情的负面报道,第二,如果借这个事情,能够让坏事变成好事,使得随江得到更大的宣传。其实这两件事说白了也就是一件事,只要媒体的负面报道消除了,咱们随江的形象不就上去了嘛。媒体的负面报道就集中在一点,啊,就是不相信程强局长在派出所作的证,认为叶支荷是被冤枉的。啧,这个事情吧,我看呐,还是要落到程强局长头上啊。”
张程强差点没气得吐血,程强局长是你叫的吗?落到老子头上,落你妹啊落!
张文定这个话说得那是一点都不客气,直接点出了事情的关键,也直接向张程强的心窝子里捅了一刀。
什么叫媒体的负面报道都集中在不相信我张程强在派出所作的证这一点上?有这么说话的吗?狗日的张文定,你他妈的也是个享受副处级待遇的领导了,说话这么直通通的一点都不讲情面没有丝毫语言艺术,你他妈的哪点像个国家干部?
操,还程强局长程强局长,老子跟你有那么熟吗?
“张文定,你什么意思?”张程强抬起头,盯着张文定,冷冷地打断他的话道,“你怀疑我什么?啊?我告诉你,你要搞清楚一点,作证的不止我一个人!”
张文定不太清楚张程强这个话是在辩解呢,还是在威胁,他当然知道作证的不止张程强一个人,还有招商局的人以及粟副市长呢。
只是,粟副市长又如何呢?
他张文定还真的不怕粟文胜!
露出了个人畜无害的微笑,张文定迎着张程强那快要冒出火来的目光,声音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地说道:“呵呵,你别误会,不是我在怀疑你什么,而是媒体和广大网民在怀疑,啊,我只是就事论事……”
张程强声音猛然间提高了:“你这叫就事论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