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得要得。”张大婶一连迭声的应着出门,没留意脚下门槛差点跌倒,她身向前扑,担子也随之甩出,白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毫不费力的把担子又放回了她的肩上:“小心点。”
“要得要得。”张大婶还是那两句话,抽空瞅了堂内一眼,拉着白炎小心翼翼的道:“你可别惹了那姑娘……”
白炎又是一笑,没有说话,将她送出了门去,回头看秦昔潋朝自己这头看,遂唇角一扬又做了个吹气的动作,秦昔潋心中陡然一动,看着那素未谋面的脸,竟微微有了脸红。
秦高呵呵一笑,站起身对着魅筱夕道:“这镇子来了新人,老板娘竟也不知会一声。”
本来镇子人来人往又何须报与官府知晓,魅筱夕听他话中有话,知道白炎方才那一露面让他心中有了不满,这镇子里头谁人不知秦家除了大女儿含玉之外都不是什么好人,秦高以前还好,如今仗着郡守大人的器重,根本已经成了只手遮天的土霸王,不过小镇无战事,百姓少相争,所以大家皆顺着他的管教倒也相安无事。只是他这二女儿脾气十分暴躁,且目空无人,实在让人避之不及。
“秦大人这话说的,倒成了我的不对了。”魅筱夕拿起手边酒壶眉眼含笑的走上前去,用手指在秦高肩头轻轻一搭,秦高顺势坐回了凳上,看她为自己斟酒,颇为受用的哈哈一笑,道:“怎敢怎敢,谁不知道这方圆百里魅老板娘的酒最不能乱喝,怎么着,这人……”
“哪能呢。”魅筱夕娇俏一笑,对着白炎那头示意了一下,白炎见状默默将头一低,收拾了眼前桌上的残羹剩饭,往了后堂而去。
“这啊,是风流的堂弟,从家乡九原而来,连年打仗,家也毁了,就来投奔风流来了,兄弟俩一个样,都是不善言谈的主,秦捕头是知道风流的,唉,我这店里头有这么两个招人厌的主也真是够了。不过谁让我讲情分呢,总不能把他往外赶,所以,就收在店里头当伙计,也算给他条生路了。”她满口胡诌张口就来,白炎在后听得好笑,禁不住直摇头,风流也不说话,依旧低头做菜。白炎想到魅筱夕说夜风流家乡在九原,于是走到灶边帮他添火,随口问道:“你的家在九原么?”
风流闻言双手一顿,没有回应白炎,依旧炒菜,过了许久,才幽幽的吐出一句话道:“何为家。尸骸满地的荒漠还能叫家么……”
恍若前尘,恍如隔世。耳中所闻似乎已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久到都有些模糊了。
排山倒海的记忆在脑中盘旋,一幕一幕闪在眼前,无法散去。有些事情仿佛就在昨天,有些人也好像还在身边,但往事却已不可再追。身旁人声鼎沸,白炎却蓦然回头望向了遥不可及的那个远方。
武氏父子最终落到了应有的下场,那自己的爹娘呢?他们又怎么样了?皇上是否会放过他们?那日别后,自己就再也没有他们的任何消息了……
他们是安全的回到了成乐,还是……
“白炎,白炎?”
“哎!”
白炎回过神来,见魅筱夕有些疑惑的望着自己,忙擦擦双手走过去:“老板娘有什么吩咐?”
“那边是咱们白马镇的捕头秦高秦大人,旁边那个是他的女儿秦昔潋,你把东西送上去就走,那父女二人不是什么善茬,你要小心一点。”
“好。”顺着魅筱夕的视线,白炎看到了刚刚进门的一桌人,清一色的衙门差役打扮,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子正坐在桌边生着气,旁边的差役们陪着笑脸倒茶递水,却未能得她展颜一笑。
白炎端起托盘走了过去,那秦大人扬眉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的“咦”了一声。女子正在生气,抓了差役递来的茶杯狠狠朝前一掼,那茶杯便砸在了白炎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