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一串急促的咳嗽声突然从无瑕的喉间迸出,似乎是要将那份撕心裂肺的痛楚一并扯碎了一般,令发出的声音透出了几分骇人的激烈,诗语正带着小昭霖睿一起进来,见到屋内的情景三人皆是一愣,继而霖睿向前急奔,带翻了小昭手里的盆,“叮叮咣咣”乱响了一阵。
“我这才走了多大一会儿,你们主仆二人便要拆房子了吗?早知道我就让你们去给公子抓药,我——”弦伊的笑声在见到屋内站着的两道陌生身影时戛然止住了,当她看到公子趴在床边咳得直不起身的模样,看到霖睿一脸惶然失神无措的神情,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夫人这是趁着小侯爷不在来撵我们家公子了么?呵,真可笑,我们家公子住的是自己的宅子,夫人有什么道理跑到我们家里来撵人!要公子走可以,让小侯爷自己来说!”弦伊将手中药包狠狠一放,几步上前到了床边,见无瑕痛苦喘息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了愤怒与疼惜:“公子敬重您是小侯爷的娘亲才不会对您出言不逊,若是换做旁人,公子又何至于受您这般刁难也不还口!夫人若还念及公子曾经浴血沙场救过小侯爷父子俩,就请回去不要再来这里,就算你们侯府是尊贵门第,我们家公子也是名扬四国受人尊崇的人物,他为了小侯爷忍受的一切,请夫人了解之后再来放矢,别有的没的胡说一气,生生辱没了您大晋大长公主的身份!”
“弦……弦伊……不可放肆……”无瑕想要制止弦伊说出更为激烈的言语,张口之后却又是一阵急咳,似乎是因为气急噎住了喉咙,他突然失声说不出话来,咳嗽也因此而止住,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为方才失控的场面而落下了心时的一刹那,却见他突然狠狠将嘴一捂,然后“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殷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淅沥滴下,瞬间惊呆了屋内所有的人,白歌月“噔噔”退了两步,无瑕却反手一把抓住怒不可遏的弦伊,以一种清冷而镇定的声音言道:“霖睿,送夫人出去。”
白歌月被诗语和霖睿搀扶着往门外退去,直到踏出房间的最后一刻,她才又回过了头来,眼中看到的,却是那眉目半掩之下难以折服的一许芳华。
或许……自己不该这么逼他,他的炎儿的感情也许都是真的?
错的不是他们……
而是自己?
千算万算,也未想过会是在这样一种场景下见面。无瑕很清楚面前站着的那人是谁,他撑着乏力的身子想要下地,白歌月却一伸手将他的肩头按住了。
好热,透过指尖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眼前之人向外贲张的热度,原来他是真的病了,而非故意躲着不见自己。
“呼……”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之后,白歌月回身对诗语吩咐了一句:“去倒了热水来,再瞧瞧这院子里的丫头在哪。”
“是。”诗语应着放了手中点心返身出了门去,无瑕则半躺着身子,双眼怔怔的不知望向哪里。他知道白歌月今天过来的目的,甚至可以猜到她接下来会说的话语,可却从未想过自己与她的第一次见面居然会是这样一幅场景。
自己竟用发簪指向了白炎的娘亲……若不是方才收势及时,说不定……
白炎……
无瑕做不到!
无瑕一个人根本应付不了当下的情形……
她是你的娘亲,不是无瑕的敌人,无瑕该怎么做,你来告诉我……
齐整的齿不由自主的咬紧了唇,那本来苍白的脸上愈发没了颜色,无瑕低着头,默默等待着最后一刻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