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一点……
就能……
“……瑕……无瑕,无瑕——”重重叠叠的回音在脑中盘旋,四周的雪地白得如此耀目,令人眩晕。无瑕有些茫然的抬起双眼,看着面前晃荡不定的画面,嚅喏着双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温热的血液从他的鼻间流下,他看见了大家失措的脸,却无法将自己的精神集中起来。他伸出手,想要攀附东西稳住身形,可身边太过空荡,只瞬息之间,他便从马背上摔入了厚厚的积雪之中。
“无瑕,跟我们说话!别闭上眼睛,睁开——睁开——”
是,不能睡,无论怎样,自己都不能睡!
白炎就在眼前了,只要再撑上两日,自己便能在汲水前方去寻找他了!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撑下去!要撑下去!
“他怎样了?是病犯了还是药物引起的反应?奚昊,你不能让他有事!”
“是心疾未愈吗?以前未曾见他流过鼻血,他吃了什么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奚昊公子定要救我家公子,他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
难以控制的喧哗在奚昊耳边回荡,他扣住无瑕的手腕,充耳不闻任何问题,只屏息静气的诊断着这突如其来的症状。前两个时辰无瑕亦如这般流过鼻血,是因为吃了太多的药物引起的反应,而现在,或许是多日以来牵挂的那人终于有了消息,他那绷得快要断掉的心弦也突然间松懈了下来,才会有这般排山倒海汹涌而来的疲惫与倦怠,他需要休息,太需要了!
“并无大碍,药物减量之后,这症状也会慢慢消失,大家不必太过担心,他只是需要静静的睡一场罢了。”
“我……要去找白炎……”
“我们大家都要去找他,让他将我们承受的担惊受怕连本带利的还回来,可现在,你需要的是好好的睡一觉,等你醒了,我们大家就陪着你,将那臭小子从汲水城中揪出来!”
人马很快便后撤而回,无瑕手拉缰绳将奚昊环在怀中,带着疑惑看向了紧跟在缠绵身后出现的队伍。
没有打斗的痕迹,甚至,连一点异常的响动都没有,那么,来者定不是敌军!可这里虽已是关屏地界,却还不到巡防军需要驻扎的范围,谁会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走这么远来寻踪逐迹?他们找的可就是自己追踪的那些人?
“缠绵——”呼声哽在喉间,无瑕看着从缠绵身后打马而出的那人,竟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去。
为何,偏偏是他!
马蹄缓慢,却一步一步在靠近,直到,面面以对。
明威勒马立在原地,静静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无瑕,于满是伤痕的面颊上浮出了一丝笑意来。
“你终于来了……”
“是,我答应过白炎一定不会离开,所以,无论用什么样的办法,花多大的代价,我都会来找他。”
“好,这样,我对小侯爷也能有所交代了。”
而对你,我同样可以放下心来了。
“你们在追击什么人吗?”
“赫博多的细作,探到了万万不能传出去的讯息,我们兵分三路追了他们一夜一天,抓到手的皆已经服毒丧命,却依然还是漏掉了几人。”
“可是皆为猎户打扮,徒步而行?”
“他们的马匹在扰乱我们追击时向着四面奔散,因为必须确定每一匹马都有其对应的人数,所以费了一些时间,我们现在便是在寻找剩下的最后五人。”
“那么,你们可以不用再找了。”
听罢无瑕的话,明威会意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无瑕微微点了点头,确认了他那未曾出口的问话,然后将缰绳一松,对着缠绵道:“过来扶一把,奚昊似乎有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