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博多这么多兵驻扎在这里,虽防卫森严,但他们也必定想不到会有人这么大胆,从内部暗访寻查,吕兰的俘虏由狄戈尔亲自押解,那么现在必定便在城东附近,等入了夜,我带上衡越一同潜入他们的阵营,去摸摸他们的底。”
“不行!这太危险了,要去也是我去。”南宫热河霍然站起,却还未及直身,便被白炎一脚踹在脚腘处,狠狠压回了矮凳上。
白炎紧扣在他的肩头,俯身在他耳边郑重其事一字一句道:“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这关乎我们大家共同的命运,不是我做得比你好,也不是我比你更有本事,而是我比你更能耐得住气,南宫先生于我亦师亦父,我的心不比你平静,但现在我们拼的便是谁能更沉得住气,小子,你要相信我,相信我们大家,好不好。”
帐内鸦雀无声,一旁三人皆看着他二人不说话,南宫热河沉默了片刻,终长舒一口气点了点头,白炎这才揉了揉他的脑袋,强作欢笑,道:“没事的,我们一定会找到先生,让他知道,我们大家都在这里!”
“你这肩头是怎么回事?这么长的伤口,几日了?是剑伤吗?”奚昊终于发现了无瑕的不妥,当绷带拿下看到那伤痕时,他禁不住倒吸一口气叫出了声来,缠绵绷着脸坐在一旁,本不愿搭理无瑕,却在奚昊那一呼之下终于开了口。
“我便知道那人不可相信,几次三番让你受伤,也便是他走了,他若没走,我当真就去找他麻烦了。”看无瑕肩头的伤痕颇长,缠绵捺不住火气吼了一句,本还板着脸给无瑕脸色看,以示自己对无瑕在盘龙所做一切的不满,可这会子还是忍不住心疼的靠了过去。
“这身子又添了这么多伤痕,回头白炎看见了,定饶不过我们。”
“我这里带着药丸,先给无瑕服一粒,等到了咱们自己的营地,我再另开药方给他调理。”奚昊心头着急,伸手去自己怀中掏东西,然手刚入怀,他便愣了一愣,继而顿住了。
“你那怀里揣着什么?拿来我瞧。”无瑕何其敏锐,奚昊发愣的那一刹他便有了觉察,那怀中露出的一抹绯红如此眼熟,令他瞬间有了不安。
那不是——
“没……没什么!”奚昊心虚的回了一句,然后竟起身想跑,可他却忘了,自己此刻正在低矮的马车之内,缠绵伸手想要拉他,却一拉没能拉住,他额头触顶,顿时痛得又跌坐了回来。
“这是我的红巾……你从何处得来的?白炎他人在何处?!”无瑕问得急切,奚昊又不会撒谎,那一追一问之下顿时令他慌了手脚,钝了唇舌:“他……他在……他在……”
他吞吐得可怜,缠绵有心隐瞒也已无力回天,只好叹了口气,硬着头皮替其答道:“在敌军的阵营里!”
苍茫中紧紧相拥着两个雪团般的人儿,一样的白皙透明,眉眼如墨,只是站在那里,便已勾勒了这冰天雪地中的一幅美景。美好的事物总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愉悦,拂去种种烦恼,透出由衷的笑意。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一哭一笑的两人,渐渐扬起了唇角。
乱世逐流,分别再短也如隔世,因为走得太过艰难,每一步都不知道下一步会前往何处,所以,才让这相聚如此难能可贵。
缠绵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那相拥许久不愿放手的两人,眉间轻展,露出了温柔的笑意来。
无瑕终究还是来了,这一次,他没有再退缩,他终于懂得了放开一切,为自己而活!
“两位公子怎会在这里等着我们的?天这么冷,赶紧上了马车再说。”弦伊欣喜的看着奚昊与缠绵,见奚昊双手紧紧的扣着无瑕的后背,怕他不知情下碰到公子的伤口,于是伸手将他二人一拉,笑道:“公子可比咱们家公子年长,不许哭鼻子。”
奚昊一抹眼泪抬起头来,看着无瑕微笑的脸,禁不住又抽了抽鼻子,道:“走时是被他气走的,见面还得为了他掉眼泪,也不知这辈子究竟欠了谁。”
无瑕伸手拨去他发间沾染的雪花,微笑着道:“上了马车去,可从没见你跑得这么快过,手这么凉,是在这雪中等了多久了。”
“缠绵每天都会带我上山顶去等,说这样你们一来我就能看到,他真的没骗我,我真的是第一个看到的!”他说得兴奋,无瑕却听得心酸,回头去看缠绵之时,却被缠绵一个斜眼瞪了回来:“奚昊跟无瑕上马车去,我与云岚还有话要说。”
云岚本还立在一旁看着大家,听缠绵说完那话之后,却渐渐苦起了脸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皇上在时,自己身为臣子,很多事情都无能为力,缠绵不是没来找过自己,可当时情形又怎容自己为他撑底,这会子好了,皇上走了,自己这不够仗义的名声也洗不掉了。
果然在无瑕与奚昊转身离去之后,缠绵便一脸诡异的靠了过来。
“云将军别来无恙。”便连称呼都显得不怀好意,缠绵说完之后故作惊讶的抬眼四望,然后靠近云岚低声问道:“说起来,你们家主子好像不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