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回来了,先问过他再说。”无瑕说完放下帘子,靠入了车内。
“哥哥快来,公子有话要问你。”弦伊招手唤弓,弓见状几步踏过,到了车旁对着车内回道:“回公子,前方又有山石坍塌,令道路狭窄异常,只能通过人与单匹的马匹,马车是无法再进了,且范围极广,若要清理,非日不能成行,但旁边有另外一条道路,听九原的士兵们说,这条道路也可以到达盘龙,道路两旁没有高山,也就不会有塌方,可路程却要比这边多上一倍。”
“除了咱们的马车,这队伍之中还有运送粮草的马车,若是无法通行,岂不都要绕道而行?”弦伊说完担忧的看了一眼前方,又道:“咱们慢点不要紧,但士兵的队伍却是万万慢不得。”
无瑕没有说话,只低头沉凝了一会儿,然后将手往旁边一摸,抓了面具出了车去。
“随我上前看看去。”他说完覆了面具,一个轻点落在了赤霄的马背之上,然后一甩缰绳,向前疾驰而去。
“公子等等我们。”那几人见状皆抓了马儿一跃而上,紧随无瑕而去。
队伍滞留之处人声鼎沸,大家皆在议论纷纷,有说日夜清理照原路走的,也有说绕道走旁边行的。
“要是停下来清理,便会更加落于前面的队伍之后,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谁又知道耽误了这么几日会不会对整个战局产生什么不利影响,且这一路前去高山夹道,万一又碰上坍塌便再也没有分路了,难不成到时候又回转?”
“可若整支队伍皆走了旁道,行进缓慢不说,本来就会多上一倍的时间或许还会有所增加,等到了盘龙,不定也已经迟了。”
大家的意见分成了两派,皆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白炎与白少卿,缠绵,云岚等人聚在一处商议了半天,心中有了眉目,正待说时,却赫然发现了人群之中的无瑕。
“我与运送粮草的队伍走旁道,骑兵与步兵依然走原道行进,白炎,咱们盘龙再见。”
未待白炎将那决定说出口,无瑕已在人群之中扬声回应了他的话,白炎心头一动,继而有了一种感动。
他知道自己绝难启齿让他独行,所以他抢在自己之前将那话说出来了……
无瑕哪……
“众将听令,步兵骑兵带足粮草,随我与白将军继续走原路行进,运送粮草的马车由缠绵带领,走旁道前往盘龙,所有人皆不可违他的号令,否则当以军法论处,可有听清楚了?”
“是!”
号令过后,队伍开始分流,细细的做着准备,白炎上了马背,抬起头,隔着人头攒动的人群望向了远方的那道身影,然后慢慢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无瑕,我在盘龙等你!
“走。”轻轻一个转身,那一抹白衣红云向着来路奔去,越行越快,越行越远,最终消失不见了踪影。
“公子,前面队伍又停下了,我去瞧瞧。”
“好。”无瑕口中轻应着,并未挑帘去看车外,而是细细的做着手中的东西,时不时透出一种古怪的笑意来。
“公子做了这个做什么?你若想要打谁,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弦伊熟练的打着结络,编着手中的荷包,见无瑕不时的发出笑声,她也禁不住眉间一展,开心的笑道:“也不知是谁要倒了霉了,公子最近皮了很多,我看小侯爷与缠绵公子都怕你怕得紧。”
“他们若是不来招惹我,又何来怕我之说。”无瑕依然低着头,密集的睫毛轻轻覆着眼睑,说话间唇角不由得又扬了起来:“他们怕我,可不怕奚昊,总是有事没事的便捉弄他,奚昊没有武功,气力也不够,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过,总要想些办法教训他们一下,省得他们得意了,老欺负他。”身子突然一转,手中的弹弓瞬间紧绷向外射出,随着风声响过,一粒灿金的弹子从帘内飞射向外,白炎刚露了半张脸,被那金弹子一带,差点跌下了马去。
“什么东西?”他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见无瑕侧头挑眉之貌,又见了他手中那还未收起的弹弓,忍不住哀嚎一声,道:“还要用弹弓么?你那一粒金弹子弹指挥出,连我都要被带得跌下地面,又何需这发射之物。”他说完一脸苦相的对着弦伊挤了挤眉眼,弦伊却假装不见,将手中荷包一放,笑着出了马车去。
“力道不错,再让弦伊将这手柄处缠上绒布,奚昊握着才不至于咯手。”
“什么?!你——你居然还给奚昊做凶器!”白炎说着便要去夺那弹弓,无瑕却将双手一背藏向身后,笑道:“怎么,又不用你的金弹子,缠绵那多得是,想来他是预料到了今日,才会在建州之时备下那么多,奚昊是他的夫君,他的东西也便是奚昊的东西,不用你管,你也管不着。”
“这营里我可就剩着奚昊能欺负了,你不会连这点乐趣都剥夺了吧。”白炎说罢往前一扑,作势便要去抢,无瑕见状闪身一躲,一手便扣住了他的手臂向后一翻,道:“正是如此,我才要教奚昊防身之道,你这种恶趣味当真得收敛收敛了。”
白炎心有不甘,正想抖开他的束缚反攻,却突然身形一顿,有了迟缓。
“你怎么了?”无瑕何其敏锐,只那一瞬间他便已经察觉了不对,急急的一松手后正要坐起,白炎却向后一扑将他放倒在了绒毯之上,嬉皮笑脸的压了下去。
“什么怎么了?”
“你下来,让我看看你的手臂。”
“什么事都没有,我就是想骗你放松警惕而已。”
“孟白炎。”语气有了改变,无瑕仰头看着白炎,脸色慢慢冷了下来:“让我看你的手臂。”
白炎迟疑了一下,暗叹无瑕的敏感,也着实害怕他的冷漠,于是松了手,坐起身子背了过去。
无瑕将弹弓丢在一旁,从后褪下了白炎的衣衫,眼见那栗色结实的臂膀露出之时,他的指尖突然一顿,随即有了急切。
“是上次那伤处又拉扯到了么?”
白炎自鼻间低应了一声,正想安慰无瑕,却见他往旁边的包袱中一顿乱翻,然后找出了一瓶药酒来。
“趴下,我来给你揉揉,再不行便叫奚昊来——”
“我不扎针!”白炎突然大叫一声制止了他的话,许是当真怕他去叫了奚昊过来,于是将外衣脱掉往旁边一扔,乖乖的趴下了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