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你还真打,看来光锁了你的双手不顶用,这双脚倒得用刀子挑了筋去,告诉你,若不是因为少爷怕公子伤心,你这条命早就没了。”
“砰——”的一声响,从两个帐篷之外的一处飞出了一个人来,看样子便是一直在叫骂着的士兵,那飞踹的力道十分之大,随着落下的帐门间隙,白少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是——
慕容默?!
白少卿一把揪住了帐门,已经呼之欲出的叫声因骤然惊醒的神智而生生扼住了,他睁大了双眼,想要仔细去看清楚,然那帐门已经落下,再难见其身影。
不会有错,那一定是慕容默,自己与他一同在莫家军长大,就算只是一个背影自己也绝对不会认错,可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会落入了武飞云手中?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可是自己却无法靠近那营帐,否则定会引起他人注意。为今之计,只有耐心等待,等着方文正回来让他去一探究竟!
“回来了。”语气很淡很轻,便仿佛那人的来去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武飞云低头抿着茶,然后唇角一扬,露出了一丝笑意。
双眸抬起,那微微眯起的眼中带着探寻之色,明明做得很明显了,却又似乎不想去逼迫那人回答一般。
“文正私自离开白山,请少爷降罪。”方文正一撂衣摆,上前一步跪在了地上,然后伏下身去,额头触地。
武飞云没有去拉起他,只是将茶杯一放,起身踱了几步,仰头轻声道:“你在怪我。”
“文正不敢。”
“你嘴里说的,跟心里想的……”话语一顿,武飞云不再说下去,只是回头看向了方文正,然后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跟方冲自小便被我爹爹收养,我还记得当年看见你兄弟俩为了一个馒头被那群小乞丐打得遍体鳞伤,是我让爹爹将你们带回了相国府,为你们疗伤,又让人传授你们武艺。你可还记得当初我对你说过什么。”
“少爷说,要想让别人不再欺负我们,便要努力的向上爬,有朝一日,将他们狠狠的踩在脚下。”
“这个世道便是如此,你若要活,便一定要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不择手段,不计后果,方冲的死虽不是孟白炎亲手所为,但是,却与他脱不了干系。白山城破,赫博多大军入境直逼九原,待到九原防线突破,我相国府手中势力便会与之遥相呼应,以燎原之势席卷整个大晋,文正,大好的前程在等着你,你可不要辜负了爹爹跟我多年来的栽培之心。”
眼中闪过了一丝狡黠,武飞云面带微笑伸手扣住了方文正的肩头,对着他道:“你回来得正好,左隆德一人带兵前往十方我觉得颇为不妥,你准备一下,两日之后,跟他一起走。”
方文正的身子不经意的动了一下,然后双眼一抬,敛目拱手道:“文正听命!”
武飞云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寻找奚昊的身影,或许就连昏迷之中他都在害怕着那人的离去,当看见奚昊趴在床边已经睡着之时,他的心头一暖,禁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抚在了奚昊的发间。
他哭了,当自己从他身上抬起头的那一刹那,他的眼中的的确确落下了眼泪,他是有感觉的,对自己,他的心中还是有感觉的对不对。
奚昊依然在困顿中沉睡,他若知道自己那无法抑制的泪水会让这人陷得更深,更疯狂,那么他宁愿当时落下的,流出的是赤红的鲜血,舍弃的,是自己的生命吧。
身子轻轻动了一动,奚昊在朦胧中睁开了双眼。
头很痛,因为跌倒的时候撞击了地面,然后整夜的守在了这人的床前,直到方才受不住才晕沉沉的睡去。他现在的意识很模糊,眼中的神色带着几许迷惘,竟无端的透出了一种难言的诱惑。
“头上缠的什么?”武飞云看到了他那散落的发间缠绕的白纱,脸色便是一沉。
奚昊终于清醒了过来,他将头一侧,避开了武飞云的碰触,然后起身站了起来。
身子有些摇晃,因为腿麻了,头也很晕。他伸手摸了摸脑后的伤口,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李大夫这是故意的,那伤口流血不多,说明并不严重,可他现在将自己的头包成这样,分明就是想让武飞云醒来一眼就能看见。
“谁干的!”
武飞云很恼火,在这军营之中没有自己的命令竟有人敢出手伤他,当真是活得不耐了。
奚昊没有说话,武飞云却瞬间明白了过来。
“左隆德——”
听他吼着一掀被子便要下地,奚昊脚步一退,垂了双眸低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既然醒了我便回房去了。”他说完返身便走,武飞云在后一拉没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眼底。
“罗云。”
“少爷。”罗云知道武飞云要问的是什么,昨夜那帐外的动静如此大,要说不知都是不能,可若是说了,岂不是火上浇油,他想了一想,话锋一转,道:“文正回来了。”
“哦?”武飞云有些诧异的抬起了头,思忖了半晌之后不动声色的对着罗云道:“叫他来见我。”
“好。”罗云如释重负的返身便走,岂料刚到了帐门便又听身后那人冷冷言道:“告诉左隆德,这笔账我先记下了,他若再敢轻举妄动伤了公子一根毫毛,我便将他那一身肥肉一片一片的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