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绯柔寒着脸踏入了屋内,鞭柄一抓,指向了郑翔:“我说过,白大哥与霍大叔在此都是我的客人,谁要跟他们过不去,便是跟我冷绯柔过不去,郑翔,你可是要反了天了,就不怕回去之后我让许诺好好调教调教你。”
听得许诺的名字,郑翔的眉头忍不住微微一跳,他带着愤恨看了白少卿一眼,然后低头对着冷绯柔道:“属下不敢,只是归云庄来了信函,说小姐出来了这么多日子,主子甚是挂念,属下等人明日便要回庄复命,特来请小姐一同回去,路过这院子,来瞧瞧白公子身子好了没,若是好了,便也可以离去了。”
冷绯柔听他明着说理,暗地却挤兑白少卿,不禁心头恼怒,抬头看白少卿却一副淡然的模样,遂也不愿与那人胡搅蛮缠,只将头一侧,道:“你先下去,是否回去,我明日再来告诉你。”
“是。”郑翔带着怨恨看了白少卿一眼,然后一扬手,带人走了出去。
冷绯柔伸手便要去扶白少卿,却被他不动声色的一躲,避开了。
“少卿的腿已经好了,柔儿姑娘不必太过小心。”他说完伸手去扶了霍华,冷绯柔双手顿在半空,上下不是,双颊渐渐的泛起了红晕。
“啧!”霍华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白少卿一眼,然后将手臂一甩,道:“我收拾了东西去。”他说完便走,白少卿唤了几声见根本叫不住,只好随了他去,然当屋内只剩下他与冷绯柔二人之时,他却低了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你不请我坐下?”冷绯柔有些生气,为白少卿这种一味的抗拒而恼火,白少卿则在听了她的话后反应过来,身子往旁一让,道:“柔儿姑娘请坐。”
话说完,却见冷绯柔瞧着凳子不坐下,才发觉那凳上沾了草药,他四下一看,没看到抹布,索性一拉袖口将那凳子一擦,又道:“好了,干净了。”
冷绯柔本还在生气,此刻一见他那木讷的模样,倒忍不住扑哧一笑,道:“白大哥也坐吧。”
白少卿却并不靠近,反而一返身,离得更远了:“整日坐着,我站站便可。”
“怎么,莫非我是那会吃人的老虎,吃了你这么一个大男人不成。”话说完,见白少卿一脸尴尬,冷绯柔又是一笑,道:“逗你呢。”低头见桌上有字,她拿起一看,却见到了雨茉二字。
“那个……我闲暇无事,随便写写。”白少卿说着走到冷绯柔身边,想要拿掉那纸卷,却见她往身后一藏,双眸一垂,幽幽道:“雨茉,好清新淡雅的名字,想来,人也是极美的吧,是你喜欢的人吗?”
白少卿先是一愣,继而失声笑道:“倒的确是少卿喜欢的人。”
那话一出,冷绯柔脸色一变,将纸卷放下正欲抬步,却又听得他道:“雨茉是我的女儿,已经快要六岁了。”
“你的……女儿?你已经成亲了?”冷绯柔的眼中带着诧异,被震在原地半晌无语。见她神色难看,白少卿竟心头一堵,解释道:“我,我没有成亲。”
“那你说——”
“雨茉是我的女儿,却并非亲生,他的爹爹……是因我而死的……”那话到了最后变得低不可闻,眼前那男子瞬间变得落寞,眉目间有了掩藏不住的忧伤,冷绯柔看着他,突然间心中涌起了悸动。
他究竟藏了多少秘密在心底?
他是谁?有着怎样的经历?他所生活的那个世界又是怎样的?
他的身上似乎背负了很多秘密,沉重得令他喘不过气,而他却依然苦苦挣扎,这情形让人看了……
好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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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耳畔呼啸而过,马儿奔驰如飞,方文正的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想与神智在那屋内听完奚昊说的一番话后全然消失了,他不知道自己怎样走出的那间屋子,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要去哪,去做些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再呆在白山城内了,因为那一地一地死去的冤魂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若不能逃离,他便要疯掉了。
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为方冲报仇的信念突然之间垮掉了,就算此刻他知道方冲是死在奚昊手中的,竟都已没了气力去动其分毫。
为了一条性命,已经搭入了无数条鲜活的生命,那些人中,甚至还有对他无限信任,待以诚挚的兄弟,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他竟不知自己究竟得到了什么?是得以释放的恨意?亦或是锥心刺骨的悔意!
双手抓不住缰绳,身子从疾驰的马背上跌落而下,滚动着下了斜坡,在不停的撞击之后停下,方文正将头埋在雪地里,狠狠压抑着心中翻腾的痛苦,许久,终忍不住双手捶地,发出了骇人的低吼。
“啊————”
那吼叫声如泣如诉,却并未让他得到丝毫释怀,反而更加郁结,几近窒息。
鲜血,自己的双手沾满了无辜人的鲜血,就算下到地狱,受尽刮骨剔肉之苦,都永远无法还清罪孽,无法还清了……
曾经坚强的意志崩塌得不剩一砖一瓦,随着白山城的陨灭而一同灰飞烟灭,万劫不复!
而此时此刻受尽煎熬的,又岂止他一人!
奚昊紧紧的抱着双膝,蜷缩在床的角落之中,无声无息,那泪水却若决堤一般,抑制不住。
这便是因果轮回吗?自己种下的因,却为何要让白山城的将士们来承受苦果!若知道是这样,自己当初便不该下毒,自己是医者,怎会想到用毒去伤人性命,就因为自己手中的一条血债,造成了今日这般局面,白山城破,自己当真难辞其咎!
“我不想的,不想的,缠绵你在哪……奚昊好害怕,缠绵……缠绵……奚昊的双手好多血啊,好多血啊……”拼命的擦着那根本不存在的血迹,奚昊失声痛哭着倒在了锦被之上。
“白炎……无瑕……你们都去哪了……去哪了……”
为何大家都不在了?那空荡的屋子仿佛张扬着血盆大口的猛兽,一点一滴,将他吞噬殆尽……
“侯爷,属下刚清点过了,咱们一共……还剩八千人马。”
孟昶龙闻言仰头一闭双眼,长长叹息了一声。
八千人,只剩下八千人,自己纵横沙场一辈子,没想到,竟也有落到如斯地步的一天。
“侯爷,让属下给您看看伤口。”鄂闵将水放在了孟昶龙的身边,伸手便要去解他的衣衫,却被他一摆手制止了:“不碍事,将药物省下来,去给重伤的将士们。”
“侯爷胸口有伤,身后又中了两箭,实在马虎不得,受伤的将士们都得到了照料,侯爷请放心。”鄂闵说完不由分说的拉开了孟昶龙的衣衫,只一看,便心头一惊,叫苦不迭起来。
那箭伤太深,当时拔箭头之时,又扩大了伤口,如今这般恶劣的坏境,未曾得到好的照顾,伤口已有了溃烂之势,若再不好好治疗,只怕后果堪虞。
“缠绵与明威的伤势怎样了?”
想到那两人的伤势,孟昶龙有些坐不住了,鄂闵拉了他,道:“明威暂时不能动弹,肋骨断了一根,罗将军让人做了担架,明日行路抬着便是,倒是缠绵,本来旧伤未愈,肩头又中了箭,这一路拼杀,当真有些吃不消,方才发了热,这会子喝了药,刚睡着。”
“唉,是我连累了大家,如今赫博多士兵入驻白山城,我昊儿又在他们手中,武飞云镇守巨鹿,要他出兵定无可能,只怕还会遭他截杀,先锋营现在也不知到了何处了,本侯驰骋沙场一生,如今,竟也落到了这般田地。”
鄂闵见他神色黯然,知他所受打击匪浅,然如今这八千人却都瞧着主帅的,他若撑不下去,那么这整支队伍便也垮了。心头想着,伸手扶了他,从藏身的山洞出了洞外。
将士们都累坏了,因突围而出,一切从简,身上除了少量干粮与药物,哪还顾得上帐篷之类的东西,此刻大家便在这雪地中三三两两挤成一团,缩着身子睡得香甜。身上铠甲血痕斑驳,破烂不堪,暴露在外的脸和手脚泛着被冻伤的苍白,然疲惫已让他们顾不上许多,只要能歇一会儿,哪怕只是一小会儿,都已经足够了。
孟昶龙从将士们身边走过,心底颤栗,脸上神色却渐渐的坚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