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碰我——”推开那人,无瑕返身便往浴池边缘而去,萧君莫鼻间一声嗤笑,伸手一捞,将无瑕拽了回来:“本王还以为你当真波澜不惊了,怎么,竟还是这般害怕我吗?”
无瑕也不说话,回身便是一掌,萧君莫一手抓着无瑕,一手便去扣他的手腕,却被那一掌震得手臂一麻,顿时脸色一变,道:“你的功力恢复了?”
身子一挣,无瑕竟如鱼般一滑而去,萧君莫伸手再抓,无瑕双手击在水面,身子倏然而起,轻若飞鸿,一瞬间便已到了门口。
“想走,只怕没那么容易——”萧君莫紧随而出,掠过屏风,勾起一柄长剑凌空抽出,丝毫不顿直袭而去。
无瑕拉开门,那柄长剑已到身后,脚步一点,无瑕回身望向萧君莫,两人一退一进间,那剑尖直指无瑕胸口,却始终差之分毫,无法跟上他的脚步。
“王爷——”萧君莫身旁侍卫突听打斗,全都聚集,无瑕见状一个后翻,萧君莫从他头顶掠过,在墙头住了脚步。
“很好,寇云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看样子,你竟已经全都好了。”
无瑕没有说话,他本也以为自己好得差不多了,可是刚刚喝了酒,骤然聚气,才发觉依然感到力不从心,可是此刻这般情形,自己决计不能让那人识破,否则今日定难以全身而退。
“萧君莫,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你忘了这里是皇宫,当真不怕皇上治你的罪吗?”无瑕暗暗揣度了一下环绕身旁的侍卫实力,然后提了提气,发觉情形实在不妙,顿时懊恼自己竟大意贪杯了。
萧君莫冷冷一笑,道:“只怕,皇上现在顾不上本王,或许,太子此刻也顾不上公子你了。”
听他话中有话,无瑕一惊,抬头道:“你做了什么?”
“公子果然敏感,这么一个妙人儿,便乖乖留在本王身边做个侍宠岂不妙哉,何必处处跟本王作对,不识抬举。”那话含着一丝戏弄,又隐隐的透出一丝气急败坏来。
为何太子,燕王能得到这人儿的真心以待,自己却怎样都无法掌控他?!
无瑕脸上带着冷冷的笑意,身子却在慢慢移动。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王爷莫非连这个浅显的道理也不懂么?”
“你要复仇,本王拿下这大郑江山,便能满足你这个愿望,机会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你却一再拒绝,究竟是何道理?”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若助你夺取这大郑江山,只怕午夜梦回也会惊醒难眠,我姬无瑕,绝不会与你为伍。”
“好,好好,双手沾满鲜血的冷公子也敢跟我谈清高,姬无瑕,你既不识抬举,本王也不会对你留情,等到本王登上大郑皇位的那一天,本王要你跪在面前,要你,用自己的身子来换取一切。”
“只怕王爷你,等不到那一天了!”话音未落,那道纤瘦的身影突然发动了进攻,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便已有几个侍卫倒下了。白皙的脸上溅染了殷红的鲜血,无瑕回身站定,手中金丝缓缓拉开,金丝上,依然兀自凝聚着血珠,一滴,一滴,染红了地面!
建章宫内喧哗异常,郑赟谦已经脚步不稳左摇右晃,那一条长龙的宴席他从头敬到尾,喝下的烈酒让人咋舌,萧皇后有些心疼,郑渊主则深吸了一口气,轻闭上了双眼。自己的强压和皇后的逼迫都没有让那个骄傲倔强的儿子低下头来,最终是那个柔弱的女子用她自己的生命换来了这人的妥协,而那个主意,却……
无瑕低着头,静静的坐在角落里,一杯又一杯的将那烈酒灌下。
让柳兮飞以她的生命相要挟,这主意,是自己出的。
长长的睫毛轻轻扑闪着,无瑕的双手有些颤抖,那人痛苦买醉之貌,令他心若刀割!
赟谦,你一定要幸福,你若不幸福,无瑕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自己明明是不能喝的,却为何在如此狂饮之后依然这般清醒?
双颊泛着红晕,无瑕感到头开始晕沉,身子也在摇摇欲坠。
郑澈轩没有去拦他,他就坐在离那人儿不远处,静静的看着他。
双眸抬起,含着微醺的醉意,无瑕抬头看了郑澈轩一眼,勾唇一笑,嘴里嘟囔了几句,然后竟身子一扑便靠向了长案,似乎马上便要睡去,喝酒时便被他揉得松散的发髻霎时散开,一头乌黑的发顺着肩胛柔柔落下,带着一种卷曲,平添了万种风情。
身子开始发热,无瑕的鼻尖渗着细细的汗珠,双颊红得诱人。坐在身旁的几人都停下了手中动作,然后嗅了嗅鼻子,道:“什么东西这么香?”
郑澈轩身子一动,却听郑渊主扬声道:“太子到朕这儿来,朕有话跟你说。”
郑澈轩回头看了看郑渊主,又望了望无瑕,身子又是一动。
“朕的话没听到么?”郑渊主突然厉声喝道,众目睽睽之下,自己怎能让儿子对那人之情暴露于人前,眼中含着警告,郑渊主双眉紧锁,脸带怒意。郑澈轩双手一紧,脚步返过,向着郑渊主而去。
孟白炎在哪?
郑澈轩细细搜寻着那人的身影,可是,却不见其分毫。
见郑澈轩走向殿堂之上,萧君莫冷冷一笑,起身到了无瑕身旁。
郑澈轩回头一瞥,脸色一变便要回身,郑渊主突然起身将他的肩膀一扣,从案上拿起一个酒杯递到了他的面前:“今日是燕王大婚,你这个做哥哥的,似乎还没敬酒呢。”
郑澈轩身子微微一挣,郑渊主见状冷哼一声,道:“你今日若敢近了那人的身,朕便叫他这一辈子都走不出那长亭苑去。”
身子狠狠一颤,郑澈轩骤然回头,那父子俩相峙而立,丝毫不让。
郑渊主将手中酒杯放入郑澈轩手中,松开扣住他肩膀的手,轻轻拍了拍:“为君者,应知孰轻孰重,你既选择了这条道路,便当知会失去很多,太多的身不由己,就算是朕也无可奈何。澈轩,就算你现在强留,总有一天,你终究还会失去那人,不如趁早放手,免得将来受尽噬髓锥心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