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要做什么?”
“我想替无瑕把赤霄带回来。”
那人沉凝了一下,点头道:“好。”
那两人两马急速狂奔,一路疾驰出了城门,皆各怀心思,沉默不语。
到了马场,于堡急急迎出,一看小侯爷又来了,不禁一笑,道:“小侯爷今日可又是来看那马儿的?它的伤已经好了,现在正在那边的草地呢,属下带殿下和小侯爷过去。”
两人跟着于堡去了马场后面,远远的,赤霄正低头吃着草,小侯爷口中唿哨,赤霄抬起头,往这头望了望,然后疾步奔了过来。
将头埋在小侯爷手心,赤霄撒着娇,小侯爷回头对着郑赟谦笑道:“这马儿有趣得紧,爱吃小点心。”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袋子,拿出一个小点心递到了赤霄面前:“我上次来这里,带了吃的来,无瑕却没来,于是,东西都被这家伙吃光了。”
骤然听到无瑕的名字,郑赟谦心头猛的一跳,他知道,这人的目的并非光与自己来看马儿这么简单,果然小侯爷将点心喂完,转过了身,望着郑赟谦道:“殿下与无瑕认识多久了?”
“小侯爷是想问,赟谦与无瑕,是什么关系吗?”
小侯爷摇摇头,有些落寞的笑了:“你对无瑕的心,白炎怎会看不出来。”
“可惜,无瑕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小侯爷你一人,小侯爷有什么只管问吧,赟谦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侯爷抬眼望着那人,眸中带着一丝诧异,看着他那神情,郑赟谦也笑了:“小侯爷是不信赟谦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你回应得如此爽快。”
“不然怎样?我郑赟谦也有自己的骄傲,就算我爱着无瑕,就算无瑕爱着的那个人是你,我也不会妄自菲薄,我相信自己的爱,不比你少半分,你能为无瑕做的,我也能,可是……”那人深吸一口气,望向了远方:“我能给他平静的生活,可以溺爱他,宠着他,却,无法给他心中所向往的快乐,你看过他的笑容吗?你当然看过,那笑容,让人付出一切都在所不惜!”
“太子很敌对我,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是,在这里,我第一次见到无瑕,是在太子府,所以我相信,他与太子,必定有着某种关系,虽然我失去了记忆,可是,我笃定无瑕便是我一直追寻的那人,然而,我却遗忘了当初他离开我的原因,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走,可是我能感觉到,我跟他之间有一道深深的沟壑,就算我们爱着彼此,都无法去逾越!我想追寻答案,可是,我身边的人都不告诉我,无瑕也不告诉我,我已经,快要受不了了!”那人将头轻轻靠在赤霄的颊边,痴然而立。
原因!
那原因,无瑕怎能说得出口,他拼命的想挽留这破碎的关系,他害怕那理由说出了口,那份情感,便到了头!
“小侯爷,你……最好还是不要再问,如果无瑕能够放弃一切跟你走,你便带着他走得远远的,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去,没有身份的羁绊与阻拦,你当不惧世俗眼光,无瑕性子淡,更不会在乎他人如何看待此情,可是,如果无瑕无法放弃……我想小侯爷也不会强迫他,否则当初在东都,小侯爷就不会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放他离开了!”
“所以说,你也不会告诉我……”小侯爷唇角一勾,拍了拍赤霄的背,长吐了一口气,道:“无论怎样,还是谢谢你,至少让我明白了一点,那理由必定非同小可,正如你所说,否则我也不会宁愿没了性命也要让他离开,我与他……”突然顿住,小侯爷回头一笑,道:“殿下介意陪我喝一杯吗?”
“当然介意。”那人扬了扬眉,小侯爷一愣,继而大笑道:“殿下的意思是……”
“一杯怎么够,只管放马过来,若不能放倒了你,倒显得这大郑无人了,你可想好了,敢跟本王拼酒,没几分本领最好别开这个口。”
“如此,白炎便来会会殿下,看这大郑的酒,喝得喝不得!”
那两人相视而笑,然后飞身上马,带着赤霄向着城内疾驰而去!
那是一份怎样的情缘,明知不可靠近,却又身不由己。
漆黑深邃的瞳孔倒映着绚烂的烛火,跳动,跳动!
那人坐在桌前,黑色的衣,黑色的发,如此安静,静得,无声无息。
门一声轻响,召唤弓的眼眸一动,似乎想起身,却发觉自己连回头都做不到。
脚步慢慢靠近,如此轻柔,却一步一步,踏碎人心。
“佰茶……”
“嘘——别说话。”
一个柔软的身子紧紧贴于身后,刚刚沐浴过的清新气息直直闯入鼻间,弓心头猛的一跳,骤然闭上了双眼。
“别抱着我,我的身子是湿的……”
双臂从身后环绕,那人儿略带暖意的脸慢慢贴在了颊边,从未如此靠近过彼此的两人,渐渐乱了呼吸。
“佰茶……”从来都果断干练的男子竟然有了一丝慌乱,双手伸出,想要拉开从身后环过的手臂,却被那人儿紧紧一抱,竟如被抽去了力气一般,拉扯不开。
“弓……”
“恩,我在。”那人笨拙的回应着,竟慢慢红了脸颊,身子明明是湿的,凉的,却因那碰触而渐渐的发起热来。
“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身子霍然站起,那环住脖颈的双臂被挣开,弓走了几步,身后那人儿没有说话,没有阻拦,只是悄然无声。
双手按在门框上,弓顿住了脚步,然后将头慢慢抵在了门上,颀长的身子被烛光拉的老长,投射在壁上。
那柔荑再次环上背腹,脸颊贴着后背,泪水浸透了衣衫,在那冰凉一片的背上烙下了一道火热的伤痕。
“弓,陪我!”那话如此轻柔,却让人心怦然而动。
“佰茶,我不能!”
“嘘——别说话,弓,看着我,看着我……”
那低语如若梦魇,让那脊背僵硬的男子情难自禁的回过了身来,当那落泪的脸闯入眼帘,弓感到自己的心被撕裂了。
“我不该来……不该来……不该接近你,不该靠近你……佰茶,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想你,你趴在我的背上落泪的情形便仿佛就在昨天,我做不到对你视而不见……明知不应该,明知不可能……佰茶,佰茶……我竟无可救药的陷了进来!”带着厚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爱人柔美的眉目,召唤弓终于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在那个哭得不能自已的人儿面前喃喃倾述着自己的内心。
双手伸出,将那人儿紧紧拥抱!
只是想要一份真爱,为何,会有这么多痛苦与无可奈何。
轻吻着那润湿的发,感受着那人儿发自内心的颤抖,召唤弓心疼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