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夜霆眸底一伤，停住了步子。

当看到她的身影下楼时，他才静默的，重新跟上。

隔着好远，厉夜霆看到苏小汐走出了夜冥庄园，看着司沉跟着她，保镖打开车门，可是她却看都不看一眼。

她走到了公路上，上了一辆出租车。

厉夜霆缄默不言，脸色幽黯，走过去，司沉打开门。

他上了车。

司沉不用说都知道少爷一定是要跟着少夫人的。

他跟陌寒对视一眼，陌寒上了副驾驶，司沉开车。

一个小时以后，京都校外的墓地。

厉夜霆站在不远处，看着苏小汐跪倒在她母亲的墓碑前。

看着她难以抑制的嚎啕大哭。

看着她身体撑不住，扶着墓碑，可是却痛苦的依然不断的抽泣。

厉夜霆浑身紧绷僵硬的像是雕塑，他的眼底是明显的猩红和疼痛。

他紧握着拳，哪怕他知道那个女人真的在崩溃的边缘，这样下去，她根本撑不住。

可是现在，他除了这样，没有资格上前去说任何一句话。

他只能这么看着他。

当时间再过去了一会儿之后，陌寒眼神复杂，低沉道：“她快晕倒了。”

厉夜霆周身狠狠一震，立刻大步上前。

到了面前，他眼底一痛。

苏小汐就跪在她妈妈的墓碑前……她的额头紧紧的贴着墓碑……

脸色极其苍白，呼吸微弱。

厉夜霆立刻上前，伸手刚刚碰到她的身体，意识昏沉的苏小汐似乎感觉到是他。

她的声音极低极低说出口。

“别……别碰我……”

厉夜霆瞳孔狠狠一缩，伸出的手都是僵凝的。

陌寒眼底复杂，现在这个情况，恐怕在这样下去，人就撑不住了。

他不管苏小汐会说什么，直接上前，伸手探在她的手腕脉络上。

苏小汐似乎想动，可是身体却没有一丝力气。

陌寒没有收回手，脸色冷峻，就地为她诊着脉象。

然而，当他越来越清晰的探测到苏小汐的身体状况时，海蓝的眸底骤然升起一簇光。

厉夜霆神情黯然，但是还是发觉到了陌寒的手指久久的停留在苏小汐的脉络上。

“她是不是身体非常虚弱？”他眸里多了一抹焦灼，盯着陌寒。

陌寒表情微动，慢慢的放开了苏小汐的手。

他转过头，直直的看进了厉夜霆的眼睛里。“她……怀孕了。”

主卧室里，厉夜霆一遍遍的轻轻吻着苏小汐的发，她的苍白脸颊，一遍遍的重复着这句话。

男人暗沉沙哑的声音低低回荡，听起来无比的黯然。

陌寒开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他海蓝色的眸里闪过一抹莫测的色泽，走过去：“凌风通知了我，我帮她查看一下，要不要紧。”

厉夜霆依然牢牢的抱着苏小汐的身子，眼眸都没看他一眼。

陌寒眼底复杂幽深，再次上前：“从外表看，少夫人的身体就很虚弱，凌风说她两天滴水未进，我需要看看她的脉象，给她注入一些营养元素……”

厉夜霆似乎这才听见了陌寒话，他没有迟疑，把苏小汐的身子放在床上，起身。

陌寒心里叹出一口气，上前，坐下来。

然而，当刚要把手轻触在苏小汐的手腕时，她身体就动了动。

陌寒动了顿了顿，看着她缓缓的掀开眼睫。

她的视线缓慢的转过陌寒。

当厉夜霆对上她的视线时，心里蓦地一疼。

那个眼神，依然空洞，依然凄黯。

再也没有澄澈明净的闪耀，也再也没有星辰一般的星光。

当她那样冷冷的看着他时，厉夜霆甚至觉得再也看不到她对他笑了。

苏小汐就像是一个丧失了灵魂的木偶，慢慢的坐起身，淡淡的，冰冷的开口：“出去。”

陌寒低沉淡淡道：“让我先检查一下你的身体要不要紧。”

苏小汐冷冷摇头，抽回手，视线看向了别处。

她没有在说话，可是意思不言而喻。

陌寒见状，心里幽幽叹息，不在说话，起身。

他慢慢的走了出去。

厉夜霆依然站在那里，黑眸没有丝毫离开她。

然而，苏小汐却不愿意再看他：“你如果不走的话，那么……我走。”

冷清的嗓音，寒冷像是冰凉的冬风。

厉夜霆瞳孔一缩，下颚紧绷。

他不再多言，点头，走了出去。

当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时，苏小汐已经酸肿到疼痛的眼眶又湿了。

她捂住心口，心生绝望。

为什么……

明明知道了这个男人是杀了她母亲的人的儿子。

明明知道，她应该恨他的……

可是为什么……

在刚刚对他说出这样冷漠的话时，心还是升起窒息一样的疼痛。

她伸手，不断的抹着掉落的眼泪。

这两天，她哭的太多了，爷爷说完之后，情绪激动，被医生打针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