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点了点头，背着楼城与妻子走出病房。

妻子道：“老公，医保卡报销百分之60，但就算这样，咱妈这病估计没有个二三十万很难治好唉。”

中年人沉默。

妻子又道：“刚才我去看了下账单，光是一天的住院费用和吊瓶，一天下来都上万块！你看看，能不能给领导借点？”

中年人苦涩一笑，不敢说出他被炒鱿鱼的事情，但楼城可以察觉到他心里的那种自责与痛苦，楼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实在不行，就把房子卖了吧。”中年人从口袋里摸出了根烟，用打火机点燃，吸了满满一口后吐了出来。

“卖房子？”妻子的声音陡然增高，“张敬业！你把房子卖了，你儿子结婚了住哪里？你难道想要你儿子被你那势利眼的亲家瞧不起？或者，你是要逼着他们两个分手？我告诉你，小爱那孩子我很喜欢，你可别坏了你儿子的终身幸福！”

闻言，

张敬业身体一颤，楼城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恐慌与焦躁。

张敬业漠然的看了眼妻子，随后走了出去，妻子想追，但却被他喝止了。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

走在繁华的街，楼城骑在张敬业身上不停的东张西望，只觉得以这种目光来看待这个世界很是新奇。

至于身下的张敬业，楼城管不了那么多。就像一个人生病了，有个头晕感冒，他感觉很不好，快要死了，很痛苦很痛苦。

但你是永远无法体会他当时那种感受的。

因为，你，不是他。

若是个心肠狠的，还会说风凉话，一点小病小痛，至于么

除非，当你也来一场相同的感冒，这时候才可以切身体会到另一个人的感觉，原来是这么糟糕。

显然，楼城不在此例。

……

爬上阳台，张敬业一个人来到高楼，一块显得有些空旷的场地，许久没人清理，墙角生出了许杂草。

张敬业倚在墙角，脸上醉醺醺的，但就算如此，他还是咕咚咕咚的灌着啤酒。

就在刚才，他低声下气的打了十几个电话，甚至走投无路之下打给了他以前的上司，今天炒他鱿鱼的经理。

但就算如此低声下气，却换不来一分钱。

这让他心生绝望。

“都怪那个碰瓷的短命仔！如果不是他，我压根就不会迟到，我不会迟到就不会被炒鱿鱼，甚至还能升职加薪！我手头的一万多块钱也不会被讹走！”

“为什么这些人做着天理不容的事情，上天却没有收他，而我一辈子勤勤恳恳的工作，却换不回来了一个好的结局？”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