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君御霖中气不足道,“儿臣……做错了事,理应受罚……您就别管了,快回宫去吧。”
“你在受罪,母后哪能安然离开?”皇后哭得不能自抑,直到看见皇帝后,她眼里突然燃起一丝希望,猛然朝皇帝跪了下去,“皇上,霖儿犯了错是臣妾没有教好他,皇上要罚就罚臣妾吧,臣妾就这么一个孩子,还请皇上手下留情!”
皇帝负手站在台阶上,看着皇后哭得钗环皆乱,终究有些不忍,他抬头示意行刑的太监停手。
君御霖从刑凳上艰难地爬了起来,一拐一拐地走到皇帝面前,跪下道:“儿臣多谢父皇宽恕。”
“朕可没说要宽恕你。”皇帝冷哼一声,“皮肉之苦暂且到这,今日回去之后,禁足反思一个月。”
“儿臣遵旨。”君御霖恭敬道。
“慕容家的大小姐再度提起了退婚,依你看,此事当如何?”皇帝低头问君御霖。
“皇上。”皇后已经知晓了昨日之事,不等君御霖开口,抢先道,“依臣妾看,慕容大小姐数次拒婚,实在是不识抬举,更未将我皇室放在眼里,皇上实在不必再跟她客气,先治她个以下犯上之罪!再立她妹妹慕容熙为正妃,涟漪为侧妃,这样既解决了昨日之事,又能安抚住慕容府,实在是一举两得。”
皇后看凤凉玥不止是不顺眼,简直是厌恶至极,从她在君御霖庆功宴上煞风景地拒婚时,她就恨不得直接打杀了她。
可霖儿却百般维护她,不仅让她继续占着未来正妃的位置,还不断安抚她,说凤凉玥对他有大用,让她先委屈一下。
可皇后实在没有看出来凤凉玥有什么作用,若说是为了拉拢镇国公府,娶更得镇国公喜欢的慕容熙岂不是更好?
所以皇后左思右想,只有认为君御霖是被凤凉玥这个妖女给迷惑住了,才能解释种种反常。
君御霖闻言心头一突,后槽牙不由得紧了紧。
回到镇国公府,凤凉玥立即来到书房里,净手之后从书案后的八宝架上抽出一封黄皮封面的折子,摊开后让锦溪研墨,自己一笔一划地在折子上认真写着。
这封折子是要递给皇上的,她在折子上将君御霖和涟漪今日所做之事娓娓道来,言辞之间不乏失望委屈之意,然后再次说明她善妒不容人,恐无法使内宅和睦,最后诚诚恳恳地请求皇上不要做出棒打鸳鸯之事,望皇上能以八字不合为由收回她的赐婚旨意,成全三皇子和太傅之女涟漪。
凤凉玥还在折子末尾加了一句:若皇上执意如此,她也只有抗旨了,愿常伴古佛青灯,了此残生。
凤凉玥写完之后,放下晾干后合上递给锦溪道:“将这封折子夹在镇国公府的请安折子里,一起送进宫里去。”
锦溪接过,语气里有些迟疑:“小姐,上次您要退婚皇上已然不悦,这封折子再送进宫里去,当真不会惹得皇上震怒吗?”
“你放心吧。”凤凉玥垂眸道,“皇上或许会生气,但绝不会降罪于我。”
她前世与皇室里除君莫离外的每一个人都打过交道,深知每一个人的性格,为退婚这事,她前后推演,已将每一个人的反应都算计在了其中,绝不容许失败。
次日,御书房里。
皇帝批完折子,开始拿起各勋贵府邸呈上来的请安折子看,这些请安折子里虽然基本上全是歌功颂德之语,但偶尔几句闲言碎语,也能看出京里的各种形势。
虽然是皇帝,若是一直高坐于云端之上,也怕会被底下的大臣所蒙蔽。
皇帝看了几本请安折之后,看到了镇国公的折子,他拿过来打开,突然从里面掉出一个东西。
皇帝低头去看,发现是另一本折子,之前被夹在请安折中间,镇国公为何会送两本折子来,皇帝伸手打开,匆匆浏览了一遍里面的内容,脸色顿时铁青,他一把将折子扔在地上,对候在一旁的大总管德言道:“你叫人去将三皇子请过来。”
君御霖此时正在皇后宫中请安,听到皇帝召见他连忙急急忙忙地去了乾清宫,殊不知风雨欲来。
“儿臣给父皇请安。”君御霖跪在光滑可鉴的地砖上,恭敬地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