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君飞为难地摇了摇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想给娜娜妈妈造成一种假相,林啸风能答应赔偿已经很不容易了。
“林啸风要是赖帐,那咱就走着瞧。”娜娜妈妈直起身子,对任君飞的态度有一点失望。
“娜娜妈妈,林啸风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任君飞说,“他对这个错误的认识也比较深刻,他也表示愿意给娜娜一点补偿。但是话说回来,林啸风其实也很难,他也是拖家带口的,孩子刚上幼儿园,家里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娜娜妈妈说,“他可能是拿不出多少钱来,是吧?”
任君飞又点点头:“我已经把你的要求告诉了他,他虽然有些为难,但最后还是答应了。一万块,他也算尽力了,希望你不要嫌少。”
“算他有良心。”娜娜妈妈从座位上站起来,很兴奋的样子。
任君飞马上给政教处乔主任打了一个电话,“乔主任,你马上找到林啸风,让他接电话。”
“好,他就在教研室,一分钟。”乔主任说。
眼前的一幕是任君飞没有想到的,他们本来寻思娜娜妈妈肯定会嫌钱少,最乐观的结果,他们也会墨迹一会儿,然后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勉强答应下来。
林啸风很快就接了电话:“任组长,我林啸风。”
“林啸风,你听着,你不是答应对周娜娜进行赔偿吗?而且我想你也准备好了。”任君飞口气很冷,“我要求你,在一个小时之内,把现金送到我的办公室,亲手交给周娜娜的母亲。”
“不用一个小时,我现在就去。”林啸风说着挂了电话。
任君飞放下电话:“娜娜妈妈,你真是个通情达理的母亲。”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林啸风推门进来,双手抄在羽绒服兜里。任君飞见状,正要说什么,林啸风敞开羽绒服,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了两捆现金,深深地给娜娜母亲鞠了一躬。
“阿姨,这两万块钱你拿着吧。”林啸风说。任君飞和娜娜妈妈都愣了。
“林啸风,这是你自愿的吗?”任君飞问。
“任组长,我愿意把假期的补课费全都退给学校,多拿的这一万块钱,是我补课赚的,我知道阿姨生活很不容易,就给娜娜补充一下营养吧。”
任君飞拿过林啸风手里的钱,塞到娜娜妈妈手里,“林啸风既然这么说,你就收下吧。”
娜娜妈妈把钱拿到手里,轻轻掂了掂,回身放进随身带来的包里。任君飞见状,心中顿感安慰,林啸风的事看来有平息的可能。
“你回去吧。”任君飞对林啸风说,然后拉着娜娜妈妈一起坐下来。
“老师不批作业,我不知道是进步,还是倒退。”任君飞说,“这个问题真得研究。”
“吴莲杰高兴起来,有时候叫学生批作业。”娜娜妈妈说,“还说叫什么……叫什么来着,对了,师生协作……共同探究。”
任君飞听了娜娜妈妈的一番话,明知道吴莲杰肯定存在问题,却不好当着娜娜妈妈表态。娜娜妈妈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能三番五次地找到吴莲杰,肯定也是令人头痛的一个家长。看来只抓老师补课问题不行,还得综合进行整治,把学校风气扭转过来。
他们有点着急,这么听娜娜妈妈说下去,什么时候才是头啊,可娜娜妈妈没有停下的意思,还想接着说下去,他们又不好直接制止他们。
“最后一次调座,我又去找吴莲杰了,我说我不要第一排了,我要给娜娜调到中间去。”娜娜妈妈说。
吴莲杰说:“调中间不可能,调到第三排边上已经是照顾你了。”
“不调中间也可以,你们的班级得按组轮换座位。”娜娜妈妈说,“我闺女也不是三等公民,凭什么总坐边上啊。”
“现在的座位是按成绩排的。”吴莲杰说。
“别逗了吴莲杰。”娜娜妈妈说,“第二排中间,副县长的儿子,是按成绩排的吗?他旁边政协主席的侄女,是按成绩排的吗?第三排,款爷儿的儿子,是按成绩排的吗?人事局长的千金,是按成绩排的吗?你别以为我们家长什么都不知道。”
“那没办法,上边有话,有能耐你也当官啊。”吴莲杰说,“你赚大钱啊。”
“行,就算你官老爷劳苦功高,公子千金可以坐个好座位,我们平头老百姓就该溜边啊?”娜娜妈妈说,“你们班级必须轮换座位,一周轮一次。”
“那就不是你该管的事了。”吴莲杰说,“两边的同学,都是上课爱溜号的同学,我是有意把他们分开的,像你说的那样每周一轮,课堂纪律保证不了,你负得了这个责吗?”
“你这是教育歧视!你这是无理狡辩!”娜娜妈妈说,“你说全班一半同学无法保证课堂纪律,这不是无能是什么?你以为你能自圆其说吗?”
“我是班主任,有能耐你来当班主任啊,我让给你。”吴莲杰说。
“我这就找你们校长去!”娜娜妈妈说。
“你爱找谁找谁,你最好找县长,找市长,你看他们听不听你的。”吴莲杰说。
娜娜妈妈叹了口气,对任君飞说:“我就这样和吴莲杰彻底闹掰了。”
任君飞一边点头,一边站起身来,装作去倒水。他们内心很矛盾,既想结束这次眼前的谈话,又想知道娜娜妈妈在学校讨到说法没有。
娜娜妈妈好像说累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又重新坐下。
“学校当时是什么态度?”任君飞很想知道这件事的处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