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儿是有名的七道拐,是一根夺人命的铁拐,通路这几十年来,到这里发生的事故就数百起,死亡数百人!
怎么不降一降坡度呢,呃,再向里面挖一挖,把路面拓宽一些,弄过十二米到二十米的!问题不就解决了么!
显然是受不了他的喋喋不休,旁边的美女看也没看他,冷冷地来了一句,
“你操心的事情蛮多嘛,你是县长,是市长么?”
“我……”一句话就把任君飞给噎住了,有点小窘迫,怪谁呢,女友也常说他是站大街的命,操中南海的心。
见任君飞不作声,莫乔恩低声叹了一气,又道:“人啊,得脚踏实地,尤其是我们这些人,一定要安分守己,做好份内的事情,决不可以好高骛远,贪功急利,这样会害人害已。”
他本想理论一番,如果人都不操心,不去反应,不去争取,那这条路什么时候才能改变,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那还要当官的干嘛?但他不敢,主任的帽子还在人家手里捏着呢。
感觉车子越飘越快了,本能的,任君飞点了一下刹车,绵绵的,暗叫一声,
我的天呐!刹车竟然没了!
赶快抢档!
三档!
二档!
一档!
车子终于慢了一些,能控制了,任君飞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好险,这要是换上别人,可能就要下坡了,呃!
“叫你出差,是不是很不乐意啊!”
“主任不就是为书记服务的么,得到你信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莫书记,”
“你少来,这和信任没有什么关系,要不是我还在实习期里,我也不会叫你开的,一档开车,你不怕车子烧了啊!”
“嗯,莫书记,路太滑,我也没办法了!”
莫乔恩冷冰冰的话让他隐隐感觉到有些凄凉,可他不能辩解,他总不能说刹车失灵了。想到了临走时于正那个神秘莫测的微笑。又想到了原书记的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怯怯地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旁边的女人!只看见一张白皙的脸,高耸的琼鼻,长长的睫毛,精致,漂亮,甜美,呃,反正你赞美女人的形容词,你怎么用都不会过。
雨!大雨!滂沱的大雨!
夜!黑夜!无边无际的黑夜!
蜿蜒曲折的209国道上,两道耀眼的亮光在山谷间忽隐忽现,一辆白色的小车在奔驰。
春寒料峭,尤其到了夜间,格外的阴冷,小车内的空气一点不输于外面的肃杀,空气因为寒冷而凝固,阴森森的。
这清明刚过,立夏还远,哪来这么大的雨,不科学,这不科学啊!鬼天气!
躲过了山上滑下来的一块石头,叹气的小伙叫任君飞,凤阳县城关镇府办公室主任,小伙子眉清目秀,人蛮精神,不过身子前倾,两手紧紧地抓着方向盘,眉头紧锁,低叹连连,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怎么讨人喜欢!
是啊,深更半夜的叫人出差,谁受得了!
与兄弟李明喝了不少酒,累得不行,刚刚脱衣上了床,副主任于正就啪啪地打门,说莫书记赶去市里办事,指名要他送。任君飞说我喝酒了。于正说办公室就是要保证领导随叫随到,知道领导有事,你喝什么酒,莫书记点的名,你要不行,自己去跟莫书记说吧。
给任君飞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牢骚归牢骚,安排还得听,谁叫自己失了势呢?很快他就开着镇政府唯一的一辆桑塔纳上路了。
有什么事不能等明天啊?除非是那个事?任君飞余光瞟了瞟右边的女子,心跳立马加快了许多,赶紧把眼光移开。传说中,她是叶市长的晴人。
副驾上坐着一位女子,正打着电话,说话很是焦急。
“叶叔叔,快到了,快到了,再等等,我保证,保证十点半到!”
“呵呵,小莫啊,这都九点半了,还要等多久啊,好吧,就等到……”
电话没了声音,信号断了!
电话那头果然是叶市长,旁边这位就是急着和他去约会去了,任君飞暗暗骂了一句,真贱!
“莫书记,领导就是领导,你说话的水平真高啊?”
“小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书记,这还刚进七道拐,离市区还差着几十公里呢,照这速度怕要两个多小时啊,你这样跟叶市长说,那也是怕他担心啊!”
女子刷地沉下脸,低喝一声,“安心开好你的车,我的事不用你管。”
一个小马屁拍到腿上去了,任君飞吐了吐舌头,闭口不言。
想起1月18号中午发生的那件事,就觉得后背透凉。
原书记柳大华在一次车祸中殉职,市里给城关镇派来了个新领导,叫莫乔恩,是个年轻的美女,也是闲到蛋痛,任君飞打开政府网站去看美女书记的照片,耳听着隔壁办公室两个无聊的人跑过来找老于和徐丽聊天,他们正聊着莫乔恩,时不时提一句叶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