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长卿不置可否,但那身不怒自威的杀气,却让整个密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百里长卿并没有再敬酒,他的大手慢慢在茶几上滑动,他的手有些粗糙,不似京中公子那么白皙细嫩,此刻的眼神也并不锐利,却让淮阳王的心一直七上八下,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淮阳王忽然想起一件事,当初兵部曲尚书在江夏军队的粮饷上做手脚,江夏王入京之后,只去了曲尚书府一趟,后来曲尚书就乖乖认怂了。
莫非当时的曲尚书面对的长卿,是否也如今日的自己一般?
淮阳王不动声色地想着,他面对是哪里是一个人?分明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大海,一座高不可攀的深山,又是一座幽凉阴森的阿鼻地狱。
这是曾经共同的凌云壮志啊,淮阳王看看自己一身养尊处优的松软皮肉,有些羞愧。
伴随着年华老去,曾经多少的豪言壮语化为蹉跎,碌碌度日,那副护腕早就被他一把火烧了,眼不见为净,感叹道:“我,你爹,还有皇上年轻的时候,这副护腕是我们结义的信物。”
“世叔的护腕还在吗?”百里长卿似是随口问了一句。
淮阳王怀念地摇摇头,“你爹已经不在了,再看着旧物,睹物思人,徒增感伤,我心痛之下,已经命人焚毁了。”
百里长卿倒是非常能理解,忽道:“家父不在了,可是皇上还在呢,世叔自行损毁结义信物,不怕皇上怪罪吗?”
淮阳王重重一叹,“皇上登基之后,如果再和皇上攀旧日兄弟情谊,那不是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