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阳王长叹一声,面露愧然之色,“是,说起来我真是愧对你们兄妹。”
“世叔何出此言?”百里长卿的声音仿佛和辽阔边塞融为一体,浑厚而苍茫。
淮阳王脸上掠过痛心疾首的神色,“当年嫂子自尽之时,你婶娘恰好去探望,不想竟见到了那一幕。”
百里长卿并不知道母亲自尽的时候,淮阳王妃来过,父亲阵亡的消息传到京城,母亲几度昏厥,府里一片混乱,他当时还未弱冠,远没有今天的沉稳练达。
“难道是婶娘拿走了亡母的遗书?”母亲自尽,不仅仅对年幼的阿雪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对这个一夜之间失去双亲的踌躇满志的少年来说,同样是无法释怀的伤痛。
淮阳王面呈痛色地点点头,语重心长道:“别怪你婶娘,她是为你们兄妹好。”
其实,母亲遗书里写了什么,百里长卿已大致能猜到,当年母亲突然自杀,不知情的人,都以为是母亲受不了父亲阵亡,殉情自杀,但百里长卿却知道,母亲不是那么软弱的人,她不可能连一双儿女都能决然抛弃。
“可是。”淮阳王妃疑虑道:“他会相信吗?他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啊!”
“这个理由完全站得住脚,他会相信的,而且,他后来一直南征百战,很少回京,我想关照他也关照不上。”
淮阳王闭上眼睛,长卿,你不要怪我心狠,看上你母亲的是皇上,我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臣子,不要说荣华富贵,连命都攥在皇上手中,实在有心无力,你不要怪我。
淮阳王妃久久地看着王爷,人都是自私的,人性也是最经不起考验的,静恩,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别无选择,将来到了九泉之下,再向你赔罪吧。
果然,接到了淮阳王密函的江夏王,没有丝毫犹豫,即刻启程返京。
收到消息的淮阳王心底五味杂陈,长卿,怪就怪你实在太出色了,皇上驾下容不下你这样功高震主的能臣啊。
以长卿的速度,必定能在太后下葬之前抵达京城,淮阳王难掩心虚,京城恐怕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