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长痛不如短痛,有些道理不如尽早明白得好,什嫆要离开这里,她要明白,自己踏出第一步开始,这村寨就与她再无关联。
这也是什嫆没有去和守汶道别的原因。
齐孤鸿说完这话的时候,两人正好走到门口,唐鬼撇撇嘴白了齐孤鸿一眼道:“至于么?又不是一辈子老死往来不相见,本来是过年过节时不时还可以互相走动走动,被你搞得反倒好似生离死别了一般!”
“喂!你说的就好像是生离死别,让我急急忙忙把人带走……”
唐鬼率先进门,正看到小不点儿还趴在桌子前面,小家伙本来是小鸡啄米般摇晃着脑袋几乎快要睡着,被唐鬼这声音给惊醒了,连忙睁眼起身,“唐当家的回来了,军师睡着了,人正在后院呢,我要不要去给你们准备点儿吃的?”
“你看!”唐鬼没回答小不点儿,而是对着齐孤鸿摇手一指道:“这不是有个精明伶俐的跑腿儿么?你怕什么!”
想来唐鬼是早已为守汶和什嫆准备好了后路,齐孤鸿也就没理会他刚刚对自己的指责。
小不点儿去后院给两人准备饭菜的功夫,齐孤鸿和唐鬼在桌前坐下,齐孤鸿翻过茶杯给他倒了杯水,低声道:“你那边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老子唐鬼出马,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唐鬼说,井水本就有问题,苗人喝了井水,其实本身便已经中了蛊,自己让小不点儿准备的毒虫炼制出来的其实是解蛊药,因为要解的是生蛊,所以会将虫子呕出来也是正常。
也就是说,唐鬼先做了解蛊的步骤,故而胸有成竹,才会信誓旦旦对苗人称,让守汶取代伢缅,可保山寨上下恢复正常。
这话令齐孤鸿听过唏嘘,不免望着唐鬼道:“你这脑子里,到底还想了什么计策?”
“活下去的计策,”唐鬼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歪着头望着天边明月道:“活下去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如果没有手段,还是寻死比较简单。”
{}无弹窗唐鬼从不替人做决定,一切都理应是顺水推舟,毕竟,人能接受的,都只有自己本能上想接受的。
自胖伢儿家走出来的时候,唐鬼能听到院外有不少苗人争先恐后而来的脚步声,唐鬼不担心,他能从这些脚步声中听到敬畏和尊崇,知道这些人都是赶来道贺守汶顺应上天旨意成为鬼师和苗王的。
毕竟,守汶的母亲是鬼师的女儿,父亲是苗王的儿子,他不该在伢缅家忍受白眼和欺凌,生来就有一手好牌的人,不该任由自己的命运随波逐流不知所踪。
临出门的时候,唐鬼看到守汶跪在伢缅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伢缅身上,然后拽着袖子,帮他那位风中残烛般的爷爷擦了擦泪水。
这一次,唐鬼没有责骂守汶那柔软的怜悯之心,他该帮守汶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交给这孩子自己。
人就只有在一种情况下可以听天由命,那就是认定自己此生未做任何伤人害己之事,便可安心等着上天将福报交还到自己手中。
唐鬼向察戈家走去的时候,正碰上齐孤鸿也回来了,两人相遇在巷子中,结伴向家里走去。
凉风习习,这种感觉似乎还有些熟悉,就像当年一般。
齐孤鸿不再去想当年事,想随便说点什么打消这片静默,而唐鬼就好像与齐孤鸿有着相同的想法般,率先开了口。
“送走了吗?”
“嗯。”
唐鬼让齐孤鸿送走的人是什嫆。
齐孤鸿抵达伢缅家内宅的时候,什嫆已经多少听说了外面发生的事情,一脸不知所措地望着齐孤鸿,不知年纪轻轻的齐孤鸿和唐鬼是否能将事情顺利处理掉。
但是,什嫆没想到,齐孤鸿来是要带她走。
唐鬼之所以要这样做,自然也是为了什嫆和守汶着想,守汶的确是个孩子不假,但是既然已经担负重担在身,就该做点男子汉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