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不会怕这个。”龙杰弱弱地说。

“哼，不怕！”龙石眉头轻扬，“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会不清楚？”

虽然，说出这话的是最疼爱自己的大伯，又是自家人，不过，龙杰的脸上还是露出了难言的羞愧。

龙石看在眼里，转用安慰的语气道：“只要你们的小日子能好起来，该帮的我都会尽力。何况你们还年轻，肯努力，就一定有希望。”

龙杰点点头，此时面对大伯，太多感谢的话已经全都写在了脸上。

刘奶奶家的电话机旁，点儿紧紧地抱着听筒直点头。“嗯，好，我知道了……”“但是我都按你说的做，就有用吗，他们有多讨厌我，你是知道的哦？”

电话那头，龙杰正在按照龙石的意思，跟点儿交代着，要怎么样去求他父母帮忙带孩子。

“你跟她说，不管你爸妈说的话多不好听，也得听着，哪怕是骂人，她也得忍着。”龙石还在一旁边想边指点，所有能想到的小细节他都会及时提醒。“还有，你告诉点儿，就说，你们出门了，家里那些用的锅碗瓢盆，锄头镰刀，只要他们用得着，都尽管用。”

龙杰反眼看看龙石，也没有捂住话筒回避点儿，直接就说，“那些东西他们都有。”

“我让你说你就说呀！”龙石突然有些不高兴，“有些时候，你不能像你爸爸一样，吝大不吝细的，虽然人家都有，但你说了，起码表示你跟他们不分彼此，以后挣了钱也不会亏了他们的，懂吗？”

……

龙杰挂了电话，便开始纠正龙石的一些，他认为不合适的说法，“大伯，我什么时候像我爸了？”

龙石懒得说话，瞥了他一眼继续喝茶。

“还有，我跟他们从来都不分什么彼此的，如果我有钱了，他们也老了，孝敬他们也是应该的呀，我又没有说过不管！”

龙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冷冷地：“哦，说你两句还不高兴了？”茶杯被放回茶几上，龙石又道：“孝敬自己的父母还要等你有钱了，还非得等他们都老了，这一点不就很像你爹吗？”虽然表情冷静，但龙石将你爸说成你爹，这就是很多人生气时才会改变的语调。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龙杰还想要狡辩几句，但脑袋里又调不出合适的话来，只好缩了回去。

龙石乘胜追击，“你奶奶现在，倒是已经老了，但你父母依然没钱，所以他们就理直气壮的不用孝敬。”说到他的老母亲，龙石总是觉得自己不能在身边照顾，也亏欠了太多，话也就像小媳妇的裹脚带，越扯越长。……他又想起了因病早早离世的父亲。“你爷爷在世的时候，病魔缠身十几年，你爸妈像没看见一样，就我跟你叔叔，一个出钱，一个端屎端尿的，伺候在病床前。哎，生那么多孩子，有什么用，老来的一天，还不是，远的够不着，近的能躲就躲。”不知不觉间，这个平时趾高气昂的大老爷们儿，眼里也已经泪光闪烁。“你爷爷那个时候发病的样子，痛到想要撞墙，想要去死，而我们都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谁都替代不了，那种痛，在我这心里，就像是刚刚过去一样啊。”

看大伯那么难受，龙杰安慰道：“已经过去的事情，您也尽力了，就别想那么多了，以后我们都对奶奶好一点儿就是了。”

“对她好一点儿，谁来对她好呢？“龙石像个孩子般眼巴巴地望着龙杰，“我这三年五载也不能退休，你叔叔家，听说要到镇上盖房子，你父母呢，又天天想着那点儿遗产，巴不得你奶奶早点儿死！”

“我啊，还有点儿。”龙杰信誓旦旦，不过他说的话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你说的容易，又不是一天两天的。再说你奶奶又不归孙子辈儿管，不合理。”

龙杰知道大伯这是在试探他，因为龙石总说，这家里最有良心的人就数龙杰了。所以什么合理不合理的，将来，还不是都会拿钱来计算。虽然他不是惦记着那个钱，但龙石的一贯作风就是如此。

“您就放心好了，等我挣了钱回来，以后就留在家里，好好照顾奶奶。”龙杰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点儿跟奶奶也合得来，有事儿她也不会不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