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犹豫豫地来到岔路口,新大街霓虹闪烁,宽敞的道路两旁大多数都是旅店。
没想到修了几年才差不多竣工的工程,已是建设的这么的美丽,夜晚也是犹如大城市一般,灯光璀璨,明亮如白昼,只是几乎没什么行人,显得有些落寞,有些寂寥,也有些被辜负的遗憾。
点儿长叹一口气,我真的要回娘家吗,如此狼狈不堪的样子,父母看了怎么受得了。她想着,抿唇咽了一下口水,感觉脸上的肉好疼,似乎已经僵硬,她伸出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庞,很明显,一边大一边小,挨打的那边已经肿得老高。
她将全身的口袋都掏了一遍,才找出记忆当中,好像揣了很久的五块钱,再仔细看看旅店的招牌,“四人间,五元一晚”,她立马走了过去。
由于刚刚哭过,又加上脸上的伤,点儿不敢抬头到处看,她害怕店家也忌讳女人的眼泪,所以只是低着头,诺诺的走近店里靠一侧的柜台,“请问还有房间吗?”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爷爷睁开微眯的眼睛,“有有有,就你一人吗?”
点儿点点头,弱弱的问,“最便宜的多少钱一晚?”
“五块,就是一个房间四张单人床。”老爷爷打了个哈欠,似乎很困的样子,“不过也没什么客人,你可以随便一些,喜欢哪张就睡哪张。”
点儿回头望望对面的路口,又问道:“房间可以挑吗?”
老爷爷立马解释道:“姑娘,你尽管放心好了,绝对都是换过的床单被褥,我们不可能,让任何一个客人,用别人用过的东西的?”
点儿摆摆手,“不是不是……”
老爷爷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哦,我懂了,你是怕不安全,是吧?”还没等点儿回答,他又抛出一剂定心丸,“这个你更不用担心了,别看我们店小,但也是上面有人的,什么地痞流氓,黑道劫匪,还是不敢随便闯进来的!”
店家这么热情地推销,还下了保证,点儿也不能让人觉得全是多费口舌,便点点头,将那已经皱巴巴的五块钱递了过去。但她心里的想法还是没有改变。直到老爷爷带她上楼的时候,她才又问,“那个……爷爷,我可以住一个窗户对着坡脚村儿路口的房间吗?”
老爷爷笑笑,刚才在前台,点儿还只是个客人,但是一上楼,店家好像把她当成了家人一样,“当然可以,”他推开身边的一扇门,“这间正对着那个路口。”
点儿连忙跑到窗户边,拉开厚重的窗帘,虽然还隔着玻璃,但还是整个路口瞬间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睛再也不敢眨一下,连老爷爷给她介绍卫生间的位置,和取开水壶什么的,她都一句没有听见。
她在等,等龙杰追出来,因为她相自己的男人不会真的那么绝情,说让她走就让她走。她已经原谅了他的一时冲动,只要一看到他出现在路口,她要第一时间跑出去。她在听,耳朵里全是儿子哭喊着找妈妈的声音。
这一夜,她没有洗漱,没有脱鞋,更没有倒下去睡觉,就这样保持一个姿势坐在窗户边的一张床沿,瞪着大眼睛守着那个路口,直到天边泛起起了鱼肚白。
龙杰没有追出来,他没有,他真的不要我了?儿子,我的儿子,他难道也不会找妈妈吗?连自己亲生的孩子也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吗?他们全都巴不得我不要再回去了吗?
走吧,走吧,事已至此,后悔还有什么意义呢!自己就这样出来了,人家都一点儿不担心,说不定现在睡得安安稳稳的,哪里还会追出来哦!点儿骂自己太天真,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把龙杰当成自己的丈夫,还是一步一回头,眼巴巴地去回望那个路口,希望看到那个绝情的男人会出现。
一步,两步……拐过一道弯,她偏过头,不甘心地看了最后一眼,终于失望的抬起头,仰望四十五度角的天空,因为她要先回娘家去一趟,脸上绝对不能再留下泪痕。
纠结的脚步,在缓慢而又艰难地一步一步往前挪,但是走得越远,孩子的哭喊声越是让她的心痛得仿佛快要窒息,“妈妈,妈妈,我要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