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面前竟是一团红白交替,显得诡异至极的火光,更让他惊讶的是在火幕中包裹着一道人影。
此人气息凌厉,一呼一吸之间都带着惊人的压迫。
丁晋见此甚是惊讶,但他也是极有眼力之人,从对方的气息来看明显是修仙者,本想客套一番后便借口避开,毕竟对方是何意图尚未可知,而他们一行又带了不少珍贵宝物,万一对方生了洗劫之心,他们可就平白遭了殃了。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此位在被他撞见之后,似乎没有对他们心怀歹意的样子,而且还向他打听了附近修仙界的消息。
丁晋哪敢有违,急忙将方圆数百里的修仙门派的情况都如数禀了。
而对方听了之后非但没有留下的意思,反而平静的放他们离开。
丁晋一看此位似乎没有恶意,想到自己一行正缺一位仙师保护,顿时起了几分心思。
于是大胆向此位提出供奉的请求,每日以十枚灵石作为报酬,希望对方能安全护送他们到达寒月城。
那裹在火光中的人影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是犹豫几番后,开口要二十枚灵石方可受他们雇佣。
丁晋原是觉得二十枚灵石价格略高,但好在还算在自己所能承受的范围内,又深觉去往寒月城的路上确实不太平,咬咬牙就承诺了对方的要求。
不过接下来几日,则让丁晋觉得这每日二十枚灵石的供奉花得甚是值得,因为这一路上遇到几次妖兽袭击,那位仙师均是挥手之间就能抹杀,神通之强让他们大为惊撼。
见到这位仙师的强大的之后,适才禄清私下低议自然让丁晋忌讳莫深。
脑海中这数日的经历,丁晋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那座静闭的辇车愈显敬畏起来。
但丁晋不知道的是,就在自己暗自唏嘘之时,辇车里的人同样苦笑不已。
车中之人是一位青年,身穿玄色墨衣,此时弥漫在他身上的火光已尽敛去,显出一张平凡的脸,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却似瀚海般深沉,透出沉稳与神秘。
“叶小子,本座实是不明白,你既已从灵天界出来,何不直接返回北脉天奇门,非要留在南山作甚?而且现在你还是一身麻烦,说不好就得把小命丢在这里。”
正沉默中,墨衣青年脑海中响起一个沧桑的声音,话语中既是担心又似有几分幸灾乐祸。
“晚辈倒是想早日返回天奇门,不过我如今的情况前辈也看到了,虽然被在结界夹层十年里,我已进阶了法力中期,可是在遁出虚空裂缝之时再次遭到重创,法力又一次冲突起来,而且莫名其妙的来到了南山地界。”
顿了顿,墨衣青年继续道:“此刻虽以玄阴五行咒稳下了真元,不过我也因此被迫收敛了法力,如今所能使出的只有炼气期的修为而已,要想恢复,恐怕还需找到血灵芝炼成丹药才行,而我听说血灵芝会在不久后寒月城的仙缘会上出现,所以才暂时混在这凡人队伍里随他们同行。”墨衣青年苦笑道。
这墨衣青年自然就是叶纯阳,此时他已是从灵天界离开,并且在天崇山南山滞留了数月,只是让他万想不到的是在结界夹层内一困,就是整整十年的时间。
南方空气潮湿,晨时常有白雾凝霜,降下沥沥细雨。
丁家是天崇山南山一个小家族,据传祖上曾是某个门派的记名弟子,修得仙缘后创办了丁家庄,从此开枝散叶,使得丁家在附近一带也算小有名气。
然而岁月如斯,风霜残酷,数百年过去,丁家人才凋零,自那位先祖之后少有弟子具有灵根,更别说能有人拜入大宗门修仙得道,久而久之,丁家才气散尽,如今已是许多年再无修仙者出现,声势不复当年。
不过在附近一带有一座修仙城,名为寒月城,每隔三年就会有修仙宗派在此联合举办仙缘会。
仙缘会顾名思义,正是各个修仙宗门在凡人中例选具有灵根之人收做弟子,并传授功法道术,让其进入宗派修行,这对一些小家族或是低阶散修来说都是一场机缘。
转眼三年一度的仙缘会之期又到,此时丁家族长丁晋正率着族部出发前往寒月城,以盼族内晚辈能被仙家选中,从此丁家也得以水涨船高。
丁晋面目粗犷,年近五十,骑着骏马,上身披着一件金鳞铁甲,背负三尺短枪,远远一看,甚是威武。
此人虽无灵根,一身武功却是不凡,在附近江湖中也算颇受敬畏的一号人物,也因有他撑着,丁家才不至于没落下来。
而在丁晋左右是他的一对子女,约十六七岁,芳华正茂。
那少女生得秀丽至极,一袭青烟流水素裙如碧波荡漾,三千青丝随风轻舞,恰似一朵出尘的青莲,空灵、唯美。
男子则相貌英俊,虽是年纪轻轻,却有了几分丁晋的英武,一看便是从小练武之人。
在三人之后,则是一众家丁随从,押着一些金银细软。
看这丁家一行皆是凡人,押送的物品却甚是昂贵,当中有些甚至是修仙者往日所用之物。
“父亲,此次寒月城举办仙缘会,擎山宗也会来挑选弟子么?”
在官道上走了许久,那位英俊少年神色兴奋的问出声来,听他话中语气似对那名为“擎山宗”的修仙门派多有向往。
“这是自然,为父早已打听过了,往年擎山中不常参与仙缘会,今年却广收门徒,际元,禄清,你二人今年刚满十六,正好符合各门派挑选弟子的标准,若是能测出灵根仙资便可为我丁家光耀门楣,恢复先祖当年的声誉。”
丁晋嘴角短须,眼神里流露出对这一子一女的疼爱与期盼。
“父亲放心,我与哥哥定会为努力拜入修仙宗门,让您引以为傲。”名叫禄清的少女笑嘻嘻的说道。
际元亦是重重点头,脸上露出坚毅。
望着自己一双儿女,丁晋略感欣慰。
沉默片刻,他似想到什么,神色不禁一黯,道:“我丁家本是修仙世家,可惜数百年来渐渐衰落,为父绝不能让家族毁在我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