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众人皆是清楚，此刻在林步征波澜不惊的外表下，说不定隐藏着正在做激烈抉择的内心。

“你让我感到恶心。”

四下寂静中，林步征淡淡开口，声音平静。

仅此一句，清晰说明，现场众人其实猜错了，林步征的内心，自始自终，皆和外表看起来的一样平静。

短短七个字，更是清晰无误的表明了，林步征最后的选择。

“我从未想过，一名武者，居然会以屠杀无辜为乐，残害实力比自己弱小之人为乐，且厚颜无耻，将之冠以修炼之名。”

“你的生平，雨柔曾对我讲过，当我听到以你灵道中期修为，斩杀地道尊者时，本以为你实力强大，有着无比惊人的杀手锏。”

“可是现在听完你的讲述，我才知道，我错了，你根本不是凭着实力，将一名地道尊者杀死，你杀死的是一个身负重伤，即将分娩的母亲，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屠杀！”

“当你杀死一个个无辜百姓时，听着他们的哭泣、哀嚎声，怎能无动于衷？你听到一个母亲为了肚中孩子，长达九天九夜的哀求声，依然将她杀死，是怎样的铁石心肠？”

“这一场场屠杀，磨掉的不是你的缺点，而是你的人性！”

“你的心虽然保持冰冷，可在战斗中保持绝对理智，毫无破绽可言，可也丧失了希望，泯灭了人性，没有珍视之物，永远不可能再爆发出超越一切的力量。舍弃自己最强大的力量而不自知，也知道你是可悲还是可笑！”

“像你这样的人，哪怕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也只是披着人皮的禽兽而已，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在赵九杀的话语中，崇圣宗弟子仿佛看到一个身怀六甲，腹部高高隆起的女子，面色悲凉、无助，双眼泣泪，一边苦苦哀求，一边跌跌撞撞，向前逃亡。

可是，不论她怎么逃跑，怎么哀求，始终有一个影子，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般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若即若离的跟着。

无比冷静、耐心，慢慢将她的体力、精力，地道尊者的最后一点实力，一点一滴，全部消耗殆尽，最终出现在筋疲力尽，倒地不起的女子面前，高高扬起手中屠刀……

通过赵九杀的描述，现场的崇圣宗弟子仿佛能感受到，这个女子在临死前，是有多么的无助、绝望！

“不仅如此，我更是在这个女子尚有一口气在的时候，在她的绝望目光注视下，将其肚中即将诞生的婴儿取出、杀死，用婴儿头骨，祭炼了一把匕首，也就是现在我手中这把匕首！”

“这把匕首，不仅拥有一名地道尊者的力量，更是纠缠着一个即将出世，但却凄惨横死的婴儿，最纯粹的怨念。”

“在之后数年时间里，我用无数无辜人的鲜血、灵魂献祭，将这把匕首淬炼的超越了上品法器，上面凝聚的死气、怨念，可以轻而易举的腐蚀、洞穿任何防御法器！”

唰！

随着一声轻响，赵九杀的身影，在林步征身前不远处出现，隐隐约约，若即若离，并未向他发起袭杀，而是将手中匕首，示威似的高高扬起，使得林步征能够清楚看到，匕首上缭绕的浓郁死气、怨念。

至此，观战的崇圣宗弟子方才恍然，赵九杀手中匕首，为何会如此锋利，斩断过不计其数的上品法器。

地道尊者孕育的婴儿，在分娩前，与母体仍为一体，龙虎交汇，精气盈身，先天便与正常婴儿不同，骨质之坚硬，可与某些极品灵金媲美。

赵九杀取地道尊者孕育的婴儿头骨，加以多种天地灵物淬炼，再用无数无辜人的生命、鲜血甚至灵魂血祭，最终祭炼而成的匕首，蕴含无尽死怨之气，可将任何法器轻而易举腐蚀、摧毁，将之称为魔器也不为过。

此种炼器之法，血腥残忍，犯下滔天杀孽，就连魔教弟子轻易都不会如此做。

正常情况下而言，若有武者以此法炼器，一旦被发现，必然是千夫所指，万人唾弃，更会有正义之士挺身而出，斩杀此人，除魔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