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以后,云微时常借故留宿在凤羽处,每每还要抱怨贵妃椅硌得不受用,凤羽也总是趁机讽刺,让他回府去,他又不肯。
如此过去半月有余,魔界的雨还未下完,院子里满是青苔的味道,连屋里也弥漫着潮气。云微嫌水汽重,命人在凤羽屋中点了沉水香,烟雾袅袅,似乎真熏得好些。
凤羽闻见沉水香的味道,不禁想起那日在太虚宫中醒来时,也是这样的气息,只不过风寻是因沉水香能行气止痛,于她心痛病有裨益才命清欢点的。想起他的细心,不觉微微一笑,转念又有些惊讶:从何时起,他在自己心里已经如此根深蒂固了?
将养了这些时日,凤羽身上的小伤已然痊愈,只是云微找的那株灵乌草却没能治好她的心痛病。还好凤羽身上有凤翎给的萆荔丹,倒无大碍。
凤羽每日都在思虑如何逃出别院,找到风寻和凤习。但云微有句话说得极对,若她此时出去,定会被人抓去献给魔君。听闻魔君得知那夜没能捉住她后,大为光火,不仅责罚了云微,还在魔界悄悄放出风去,谁要是找到她,就赐爵封地,一日之间便可列土封侯。
只可惜见过她的人都被她杀了,是以没有画像流出。但那日抓着凤习威胁她的人应当记得她的长相,却也未听闻此人有何异动。
凤羽实在不知为何魔君这么费尽心机地要她性命,虽然凤凰族与魔族仇深似海,但仙魔两界早已止息干戈,百年间也算相安无事,和平共处。如何她刚从烟云洞中出关,就急着要将她除去,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但可以肯定,此事绝不像凤翦说的那么简单。
云微近日有事,接连几天不曾过来。
凤羽这几日难得清闲,一早便睡下,只是心里记挂着风寻和凤习,白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恰在此时,窗格子外面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凤羽翻身起来,推窗一看,只见黑暗中一只晶亮的萤火虫正在窗前乱撞,一开窗它便溜着缝飞了进来。
这萤火虫不似凡物,否则如何雨夜敲窗?她伸手一拂,只见它荧光一晃便散了,虚空中显出三行闪着蓝光的字:“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只一下便散了。
凤羽心下疑惑,细细琢磨这几句话,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