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眼熟,盖尔敢肯定那是他的母亲前不久在拍卖会上花高价拍下的古董椅,只不过暂时存放在他这里而已。
伊莎贝尔夫人还特意嘱咐过自己的儿子,这是送给外公的贺寿礼,一定要好好保管,她甚至威胁盖尔,要是椅子坏了,就把他最宝贝的变形机甲送过去。
要是在以前,盖尔就算为了自己的宝贝机甲,也绝不会让任何人触碰这张古董椅。
但是现在,盖尔想说去他妈的古董藤椅和变形机甲,只要自家祖宗舒坦高兴,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虽然外公也是长辈,但是盖尔觉得,慈祥的库克老先生一定不会在意自己的外孙把他的位置排到心上人后面的。
远在奥利维那星的联邦地产大亨西蒙·库克如果知道了盖尔的这句内心独白,定能气得吐血三升,说不准就单枪匹马地开着飞船杀过来,挥舞着拐杖给自家小外孙狠狠恶补一通枯燥的辈分关系表了。
告诉他,什么才是外公和男友的正确对待方式。
霍明迟摇了摇头,伸手捞过机器人管家臂弯上的干净浴巾铺在了盖尔头上,帮他一点一点擦干净脑袋上的水珠。
余光瞟到从厕所里慢腾腾走出来的机器人管家,霍明迟顿时乐了,“哈,你是小孩子吗?”
盖尔听着男人带笑的低沉嗓音,感受到头顶上带着力度的擦拭,白皙的脸蛋瞬间就红了个通透,“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洗个澡都要机器人管家跟着?”霍明迟继续笑,手握着柔软的浴巾来到了青年的背后,弹性柔韧的肌肉手感很好,怪不得那头狮饕蹭到现在都没舍得把脑袋拿开。
想到这,他忍不住低头瞟了眼那头老老实实紧贴在盖尔腿边趴着的凶猛野兽。
甜妮的感官非常敏锐,那对蓝色的兽眸迅速抬起,对上了他的视线。
被抓了个现行的霍明迟没有避开,依旧直视着狮饕的双眼。
野兽之王似乎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不满地朝他发出了一声极具震慑意味的长吼。
盖尔此时正被男人的话问得有些晕乎乎的,听到这吼声连忙蹲下去,借着安抚的空当把脸埋进了甜妮柔软的白色鬃毛里。
他有点羞于开口地回答道,“这是妈咪设定的机器人,我每次洗澡它都会跟进来,往我的浴缸里加牛奶,还帮我按摩。”
霍明迟诧异地看着他,很少看到会有男人泡牛奶浴。
盖尔的声音从厚重的毛发间传出来,显得有些闷闷的,“我以前很烦这些婆婆妈妈的事,为此跟她大吵了一架,还故意破坏那些保姆机器人,直接把妈咪气得躲房间里哭了好几天,连饭都不吃,后来我妥协了,她不放心也亲自搬过来监督过我一段时间,慢慢的就……养成了习惯。”
甜妮心疼自家主人,一边摇头晃脑地蹭着盖尔搂在它脖子上的胳膊以示安慰,一边还颇具威胁性地朝霍明迟龇了龇自己锋利的獠牙,大有男人脸上敢露出一点嘲笑的神色,就扑上来咬死他的架势。
此为防盗章机器人小明依旧维持着蠢萌脸的45度角仰头保证道,“放心吧主人,我是一个靠谱的机器人。”
霍明迟放下了心,他一直担心小机器人会因为再次见到天使宝贝而激动难抑地扑上去,当然很大概率会被盖尔给一脚踹飞。
光是想想这种情况,就觉得非常尴尬。
想到之前盖尔踹甜妮时毫不留情的狠劲,再看看自家欢乐小机器人锈迹斑斑的破旧小身板。霍明迟敢保证,如果是它受了那一脚,绝对会报废当场。
好在小机器人这一路走来都很安静,让他觉得自己的担心或许是多余的。
出了电梯没走多远就到了四楼的露天餐厅。
其实应该称它为空中花园餐厅更为贴切一点。
白色的长方形餐桌被安放在翠绿色的草坪地上,坪上点缀着一片片整整齐齐的花圃,上面盛开着色彩缤纷的玫瑰花、香罗兰、大丽花和金盖花。
盖尔就坐在餐桌首位的一张黑色亚克力树枝椅上,也许是上午的阳光过于温暖和煦,靠在椅背上的金发青年竟有些昏昏沉沉地打起了瞌睡。
他的脚边,甜妮正埋着头与盘子里的牛奶奋战。
当霍明迟的脚刚一踏上柔软的草坪,盖尔就有所感应地坐直身体,扭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金发青年嘴角带笑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那张过于白皙的面庞在阳光下煜煜生辉。
当霍明迟距离餐桌只剩下几步的时候,盖尔不动声色地拿脚尖轻轻踢了踢甜妮的大脑袋。
白色狮饕低吼了一声,暴躁地抬起爪子拍飞了早就被添得干干净净的牛奶盘,然后没来由地绕着餐桌跑了起来,犹如狂风过境一般,所到之处椅裂草飞,尘土弥漫。
霍明迟停住了脚,眼睁睁地看着狮饕混世魔王般破坏了一圈,然后又迈着四平八稳的缓慢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回了主人身边。那威武高傲的姿态,像极了打了胜仗凯旋归来的将军。
盖尔佯怒地皱了皱眉,嘴里骂着坏小子,手上却与言语相左地投喂了甜妮一根份量很足的玉米烤肠。
霍明迟甚至在他嘴角发现了一抹藏都藏不住的满意笑容。
他又将视线放到一片狼藉的区域,几乎除了盖尔此时正坐着的,就没有一张椅子还能用,全部缺胳膊少腿地倒在地上,有的干脆整个都散架了,估摸着扶都扶不起来。
“还有哪里有多余的椅子,我现在去拿。”霍明迟边说边走到餐桌旁边,伸手捏了杯咖啡浅尝一口试了试味,有点过于甜了,但还能接受,想着就又喝了一大口。
盖尔没说话,耐心地等着男人把视线转向他这边,然后才指了指自己的大腿,一双无辜到极点的蓝眼睛期待地注视着对方。
“怎么了?”霍明迟假装自己没看懂的样子,甚至还不解风情地拿起了一双筷子,夹了一块培根卷送进自己嘴里,吃东西吃得简直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