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凉风吹了进来，我揉着眼睛醒了。老先生正在掏摸柴火，，看我起来就说：“把你妹子叫起来，我们就要走呀!”我摇了摇小女孩，昨晚睡得不太好。小女孩不知什么附身了，半夜起来就捶我。好不容易安抚了这个大小姐睡觉，老先生又打起了呼噜。

我跳下来炕面，一把抓起了小女孩说：“嗨!你还睡，知不知道你昨晚扰得我没睡好？”

老先生在炕头收拾起了包袱说：“我们要走了，怎么还不起？”话说着小女孩掀开被子跳了起来，一拳捶在了我的胸口。我反手抓住她，捏着她的脸蛋。小女孩一时挣脱不开，急红了脸就向我吐口水。我推了她一下说：“快点穿你的衣服!”我收拾了被褥，小女孩就穿好衣服跑了出去。

屋外的老先生和小女孩从北面的路下了山，我紧跟着过了去。

“李掌柜是个顶好的生意人，他家的钱庄一直明明白白，从不坑人呐。”老先生挽着小女孩在前面走着。“我在他家都有六个银元的存钱，李掌柜是个好人，他家钱庄给的利率向来比别家高，而且信誉也是相当不错。”

老先生夸赞的李掌柜口沫横飞，回头看了一下我就接着说：“现在是李掌柜慧眼，也是你的本事。这次去给李掌柜办事，也不是平常人可以胜任？你做事要图个稳当，不要惯着自己的江湖义气给李掌柜添麻烦。”

我在后面应承着话，老先生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自信的点点头，仿佛知道了我内心对他的不屑。

“这次去给李掌柜办事，确实是你已经长大，不再是小孩子了。我想去了城里给你找个贤惠的姑娘，马上娶进门成了夫妻。要是再有个一儿半女，那简直是比做梦都美!”

老先生你还想的真远，不过娶亲听起来倒是不错。我还没女朋友呢，要是在游戏里能体验一下夫妻对拜入洞房，那简直是完美!

咳咳咳，想歪了。

我们走下了山，往南面走了几步乱石，就有个船夫坐在水边的石头上。浅水滩上停泊着一只客船，见我们走来，船夫就起身解开了绕在木桩上的绳子。

老先生笑着迎了上去说：“船家这是在等谁啊？”船夫解了绳子回头说：“我在这恭候多时了!”老先生抱了船家一下，小女孩就跳上了船。船家迎着老先生上船时指着我说：“这位是谁啊？”

“这位是我的大孙子，他这是要去城里给李掌柜做事去呀!”老先生得意地说，船家一脸茫然地看着我说：“去给李掌柜做事，是钱庄的李掌柜么？”船家迎着我上船后，放下了竹篙说：“你去给李掌柜办事，那真有本事呐!我在钱庄存着银票，以后可要托你费神啦!”

船夫神采奕奕地说着，他挥动着竹篙，眼神里迸发出很多快活的气息。这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撑起了客船，光着膀子来回摇动。

等走开了浅水滩，男人就开始侃侃而谈，说着他的故事了。“我曾经也有一个像你这么大的儿子，他身子很大，也很有力气。走的那年他才十五岁，但个子已经超过我半个头啦!”男人说着，老先生眉头紧锁地不说话。“他身体强壮，就是头脑简单。受了南方佬的蛊惑就走。整整三年，北方打仗打了三年。”男人突然失了声，竹篙也不摇了，瘫坐在船头上抹着眼泪。“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为什么走的是他!”我拍着男人的后背说：“可你也不必悲伤，现在的时代总是生离死别，看开些就好。”

男人抹干了眼泪又起身摇竹篙说：“后来南方佬把我儿子带了回来。”说着男人神色喜悦地说：“你说这事怪不怪，他不但自己回来，还抱了个媳妇回来!”说罢男人哈哈大笑，嘴里哼出了不知道是哪个民谣的调子。

额，回来就好。

我望着随着竹篙摆动的水波，心头的思绪又浓重了几分。“船家，这里没有鱼么？”我淡淡地问，这里环境清幽，却不见鱼儿翻滚。“你说是鱼么，这一带的鱼很难抓，又不好吃。等去了下游再捕，那里的鱼才是鲜美呐!你光景没有吃过那里的鱼，我是经常去那里吃鱼。一到入秋的时候那草鲤就四处都是，根本不用费心去捉。”男人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说：“等入秋的时候我们一块去那捕鱼，我跟擅长做鱼的。我的手艺是跟大师傅学下的，你一定要尝尝。”男人的眉目中闪烁着光，他言辞郑重，仿佛在等我的一句肯定。

“好吧，等入了秋你说就是了，我们一块去。”我敷衍着回他，回头一望，老先生和小女孩都躺在船上睡着了。晚上扰得我睡不着，现在还在昏睡，哎呦!

“我在干什么，我究竟是谁？”我慵懒地仰着身子，思索着一些虚无缥缈的问题。

“你要给李掌柜做事啊，但凡是点名要的你，就不会让你做苦重的活，你要晓得这个道理。”男人应着我的话说，似乎以为我不愿意去。

“我从来都不是我，我是别人的我。”我困乏地说着一些我都不懂的话，男人依旧不知疲倦地摇着竹篙。“你爷爷要给你纳门亲呀，你应当考虑自己的生活。”

“可我不懂什么是生活，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干。”我仰躺在船上，忽然男人转过头来说：“你还没订亲，我想让你与我的女儿结个亲呦。”男人说着忍不住笑了，我愕然的看着男人说：“婚姻大事，要不要这么随意？”或许是每个人想法不同，又或许是我思想古板了，我总觉得不能这么仓促。

“都是些玩笑罢了，婚姻大事还要从长计议。”我回着他的话，男人就说：“什么叫从长计议，我看你相貌好看，又会做事，趁早把她托付给你吧。”男人又看着我疑惑的神情说：“你是大人物，做事应当果断些。我这女儿相貌也不赖，做事也勤快，你应当好好谈谈这个问题。”

我答应了他的话，去了城里就和他女儿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