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点头风光无限,跌倒粉身碎骨

好辰光 弈澜 2371 字 2024-05-17

邰夫人轻睨一眼闺女:“同你说过不曾?”

默默点一下头,谢籍说仲秋不远,该把章程走得去,她想想也是,便没摇头推拒。

“你心意如何?”

纵然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真到这一刻的时候,邰山雨还是犹豫了。谢籍很好,这个时代也很好,甚至谢籍当皇帝也当得挺好,一切都很好,可一想到点头就要进宫去,还是觉得不好。

小女儿家心思,纠纠缠缠,来来回回再正常不过,邰夫人见闺女拿不定主意同,便道:“你先好好琢磨着,想好了便出来,总要你自己亲口答应或拒绝。”

邰夫人一走,屋里就剩下邰山雨,捧脸对着镜子,就是邰山雨自己也能看出眼底情思,水波盈盈来。只是内心的犹豫不必表达在脸上,她自己全清楚:“变数太多,真情本来就跟见鬼一样,变数多的见鬼岂不更见鬼。”

“可是九哥真的很好啊!”

“光他一个好有什么用啊,而且现在很好,能保证好一辈子那么久吗?”

邰山雨是自己都不能确定自己能有爱一个人一辈子的忠诚与勇敢,说实话,好像也没资格要求谢籍有这样的忠诚与勇气。

“唉。”

不点头吧,真的很喜欢,点头吧,前路茫茫没法看清楚。

这是一个一点头便风光无限,跌下来便粉身碎骨的关键决定啊!

张煚和邰爹邰夫人在前厅并没有等太久,邰山雨便出来,她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她要求先同谢籍见一面。

对谢籍来说,没拒绝就约等于同意,于是洗漱更衣,换身好看的衣裳,拾掇得妥妥当当,谢籍来与邰山雨相见。这么郑重,其实也说明,谢籍心里也没底,不过是往好了给自己鼓劲而已。

有的皇帝,能够从臣子的争斗中找到一个平衡点,用以维持自己的独|裁与权威;有的皇帝,则广开言路,公听并观,且内心强大,能够从中辩明利害,计较长远;也有的皇帝,唯我而已,唯心而已,霸道独|裁。

前边的且不说,只说最后一个,自然是有昏庸的,也有真正有能力的,昏庸的国破家亡,有能力的千古传颂。

一直以来,谢籍这个皇帝都做得很像是广开言路,公听并观那类型,只不过内心强大,能从中辩明利害计较长远方面,他还有待加强。但是,谢籍不打算这样干了!

谁规定皇帝就得开始是什么样,后边也什么样,在谢籍这就是——你们让我没时间同小青梅谈情说爱,那么,好的,朕不陪你们玩了。

命人将今日及前几日各方的奏章一一还回,谢籍见诸公不明所以,依然是一点没变的笑意:“此事,到此为止。玉门关外将士英魂未散,你们思虑的不是如何巩固山河,稳固社稷,而是以私心积公案。”

谢籍说了一长段话,话里的意思无非一个:朕打天下打得那么辛苦,你们居然意图败朕家底,不好意思,你们想败朕家庭,朕就只好把你们送去边关,好好尝尝日日枕戈待旦,甚至睡在战壕里,天为盖地为席的滋味。

以及,是的,以后朕打算继续当那个杀人如麻,以自我为中心的混蛋玩意儿。

张煚几欲上前,但看看左右,最终选择了稳稳站着。事实上,张煚一直觉得,谢籍的脾性,绝不可能是兼听则明的主,必是自己自有一套规章。因眼下初登基事务不熟练,以致广纳谏言,造成的朝臣势大,天子势单局面,会在天子欲收权柄时,被彻底打破,这种打破必是充满鲜血与鲜活生命的。

眼下这样,趁早收了,或许也好。

帝王本该言出法随,之后如何劝谏言出法随的帝王,那就得看个人本事。

清凉殿的的凉风,似乎也瞬间燥热起来,朝臣们抱着奏章,个个汗湿衣裳,却连擦汗也不敢。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谢籍的笑意里仿佛充满的是杀意,大有不听便杀掉的意思。

一场早朝,在天子的笑意,与清凉殿的凉风中结束。

朝臣们大多退去,张煚被谢籍留了下来:“我这是痛快了,诸公还需张卿加以安抚。”

张煚:这熊天子!

“陛下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