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锦雯扯着手里的手帕,因为嫉恨而红了的双眼,恶狠狠地瞪着乔藴曦。
乔老夫人最先回神,试探地问道:“世子怎么会问乔乔?”
“回祖母,”乔藴曦主动开口,“孙女受伤后,世子代鲁老夫人送了点东西过来,瞧着娘的庄子有野物,就想打些回去。孙女想,世子估计是来了兴趣,所以就下了帖子。”
“这样啊。”
众人心里又不舒服了。
谷靖淑仗着自己庄子上的山丘,居然把世子都引诱过去了。
世子点名要乔藴曦作陪,分明就是对乔藴曦有点意思。
果然是个狐媚子!
一个才十岁的孩子就知道勾引男人了,不是父母教的,就是自己学的!
那张脸怎么就没毁掉!
纵使大家心里不舒服,也不得不承认,乔藴曦长了一张妩媚的脸。
哪怕她年纪小,可那勾魂的模样……
着实让人把持不住,可想而知,将来长大了会是怎样的倾城倾国。
那种妩媚,没有俗气的情欲,不单纯是身体上的欢愉,似乎还有点别的东西。
众人心惊!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缩手缩脚,毫无主见的乔藴曦吗?
警铃大作!
乔藴曦的成长,让他们有了危机感!
要是乔兴邦用乔藴曦做筹码,还怕攀附不上贵人?
有了世子的青睐,乔藴曦就算不能进镇远侯府,也能嫁一个位高权重的人,那个时候,乔家的产业就真的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过眨眼的工夫,众人想了很多,很远,最关心的,自然还是自身的利益。
“既然世子要到庄子上打猎,你们早点回去准备,乔乔一个孩子,要她和世子单独相处,我这个做祖母的也不放心,得罪了贵人还是小事,主要是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对乔乔不好。”
顿了顿,乔老夫人一脸关切地说道:“让三儿和你们一起过去,到时候三儿带着乔乔,这样也不会传出什么不好的传言,而且,三儿处事我也放心,有她带着乔乔,问题不大。”
乔锦雯激动得朝乔兴邦看去。
纵使老夫人发话了,可要是乔兴邦不同意,老夫人也不能硬来,毕竟世子的帖子上只点了乔藴曦的名字。
她可不会巴巴地去讨好乔藴曦,就是要去,也该是乔藴曦求着她去!
“孙女也是这么想的,”赶在乔兴邦开口前,乔藴曦说道,“孙女也怕得罪了贵人,自己遭罪还是小事,就怕连累了乔家,有祖母的安排,孙女也放心了。三姐是我们几姐妹中最妥帖的,有三姐带着,孙女心里也有底儿了。”
谷靖淑笑了。
原本,她是不想撕破脸的。
乔家一没有分家,乔老夫人又是长辈,所以才想着用“婉转”的方法解决问题,可既然对方都厚着脸皮说得这么明白了,她还顾忌什么?
“四弟妹说的没错,孝敬娘的那份,我会让人准备好,送到中院的小厨房,娘吃惯了我庄子上的蔬果,我定然不会断了娘这边的。外面的传言……是我想岔了。”
薛桃磨牙。
只给中院,那其他几房呢?
“年夜饭,四弟妹列张单子给我,需要什么菜,我让刘明准备好,提前送来。”
“哟,大嫂,这是施舍我们呢?”收到薛桃的暗示,二房的毕翠秋尖酸地说道,“提前送来,还是按照单子上列出的菜单准备,呵呵,大嫂,打发叫花子也不是这么打发的。”
乔老夫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谷靖淑说道:“说句不中听的话,我庄子上的东西,拿回来是情分,不拿回来是本分。我还真不知道,谁家的媳妇把庄子上的蔬果拿回来,维持公中厨房的花销。就是几个弟妹,也没把庄子上的收成拿一分一毫回来。是,我的那个庄子是收成好,可收成好,也不等于是我该的。弟妹们的庄子,纵使收成不好,每年也有收获吧,既然是尽孝,那大家都该做啊,合着,弟妹们的孝心都在我身上了?娘喜欢我庄子上的蔬果,我自然高兴,只要娘想吃,我不会断了中院这边的供给,可公中的厨房,不是该用公中的银子采办吗?要是弟妹们想尝尝鲜,我也会差人送一些回来大家尝尝。说来,这么多年几个厨房的吃喝,都是从我庄子上送来的,我就奇了怪了,怎么公中的银子花销这么大,连年夜饭都承担不起了。”
众人沉默。
“所以,你认为我们吃了你的,用了你的,需要你施舍了?”
“娘这是什么话?媳妇嫁进乔家这么多年,娘待媳妇最是宽容,亲女儿也不过如此,没给媳妇立规矩,也不因为媳妇的身体不好,就想着方儿地磋磨媳妇,能有娘这么好的婆婆,是媳妇儿的福气。媳妇也是担心四弟妹祸从口出,说错话是小事,可对娘、对乔府造成不好的影响,那过错就大了。娘对我们几个,最是一视同仁,媳妇怎好不懂规矩做让娘和弟妹们为难的事?之前是大家对媳妇的包容,这样的错,媳妇以后不会再犯了。”
享受惯了的众人无法接受。
倒不是说谷靖淑庄子上的蔬果有多好吃,而是众人习惯她的隐忍和孝敬。
长房的又怎样,好东西还不是要巴巴地送到他们面前,供他们享受和挥霍。
这是种扭曲的优越感,似乎谷靖淑送东西回来,就低他们一等。
东西是谷靖淑“孝敬”他们的,不是他们“要”的,这是本质区别,也是他们优越感的来源。
现在,属于他们的享受没了,优越感没了,他们接受不了。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厨房要花银子采办的话,从公众挪动的银子就少了。
虽然除了老夫人和四房,其他几房的人没有直接拿到好处,可当他们手头“紧张”的时候,求到老夫人面前,若是对生意有帮助,关系到乔家脸面的事,老夫人还是很大方的。
“合着,我们乔家离了你谷靖淑,离了大房就过不下去了,是吧?”
这话诛心了。
乔兴邦和谷靖淑不语。
其他几房的人要么埋着脑袋,要么互相递着眼色。
只要老夫人出面,长房的人还是很好拿捏的。
“老夫人……”一名丫鬟战战兢兢地进来,打破了气氛的低沉。
乔老夫人沉眼,想训斥几句,可想到自己院里的丫鬟不是不懂分寸的人,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有要紧的事。
当下便吊着嗓子问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