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牧一身粗布麻衣,小厮打扮,推着板车入城,只觉得一阵蛋疼。
要是再来一次,他肯定让骆奕辰那小子也出来尝尝滋味,这一路上吃干粮,嘴里都快淡出鸟了,倒是那群小子干劲十足,眼中满怀期待,丝毫没有被这半个月的枯燥打败。
药阁板车到了后门,大功告成,主管遣散伙计,二十个小子立刻各自离去,而后在天宝药阁不远处的巷中汇合。
方牧最后一个到来,眼神掠过聚集安静下来的新人,四下看了看,他顿时对着空气笑道:“青宁大哥,我都来了,你总不能避而不见吧?”
“你小子,什么时候修为超过我了?”
隐在巷边的屈青宁忽然现身,令得众人惊愕,那边什么时候藏了个人?他们方才分明检查过了,什么都没发现。
多日不见故人,方牧眼中微微激动,对着屈青宁伸过来的拳头狠狠一锤,朗笑道:“小弟可没有超过屈大哥,只是会在酒楼偷酒喝的,就屈大哥一人罢了。”
屈青宁闻言忍不住哈气闻了闻,顿时笑骂道:“你小子还真是狗鼻子!走吧,此地不得久留,回去再说,这群小子来了,我也好遣散那群临时小二,普通人用起来可真是束手束脚,开个地下密室都要提防。”
行路间,屈青宁带人来到两架马车前,嘿嘿一笑,为了不引人注目,他可早就准备好了。
一日后,云京城的淋漓居焕然一新,小二不断在门口吆喝,再加上开张以来积累下来不少回头客,总算有几分生意红火的景象。
宣景州看到后,却是愁眉不展,他愁的东西可多了去了。
州月酒坊的生意越来越差,以后如何生活?
好久没喝到烈火酒了,陈宫那小子不来,自己也没钱买酒,真是可恶啊!
新来的小二他第一天看到分明全是后天九重,第二天就全变成了普通人,他眼睛又不瞎,再联想起之前凌青岚也来过此处……这淋漓居分明就是一个隐形的宗门势力啊!
他和娘子都被骗了!
而且还喝了他们的酒,欠下了人情!
宣景州冷汗涔涔,自己和娘子不会是被下套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可疑,这几日也不读书了,就一门心思盯着淋漓居,期望能发现点什么。
而此刻,远在国学旁府。
苏漓正在书房中静心品读傲剑决,这本剑诀落到她手中已经过很长时间,却没想前世金承傲继承人“剑君候”那般异军崛起,她在剑道上虽然有那么点天赋,但比起那“剑君候”来,似乎是差得有点远。
不过,经过数月来的研读,她总算快要悟透傲剑决第四层,等到那时掌握了第四层剑诀真谛,就算是超越先天的长生境高手,她也敢拼上一拼!
突然——
苏漓眉头一凛,一种若有似无的危险感从四面八方而来,虽然自是一种直觉,但前世常年在外搏命的经验告诉她,有人想杀她,还是高手!
不过,他为何迟迟不动手?此地明明无人,只有外界屋外把守着睿王府的精兵。
难不成,他不敢?
明明是先天七重以上的高手,却如此谨小慎微……
苏漓低着头眼中眸光轻闪,旋即她起身打开了房门,而后那道似有似无的危险感便彻底消失。
果然如此!
苏漓心头冷冷一笑,表面却是吩咐道:“李嬷嬷,准备一下,我想出去逛逛。”
暗中的男子闻言眼底杀机闪烁。
机会来了!
啊!
一声痛叫从大堂内传来。
“若涵!”
方玲和黑蛋等人立马从后屋冲到堂屋,但在看到梅若涵的状况,纷纷松了口气。
梅若涵拔下手腕上的倒刺,不好意思地讪讪笑道:“柜台木头倒刺,我一不小心就……真是让你们受惊了。”
“无妨无妨!”
黑蛋挠了挠头,笑道:“明天一早我让人修理一下,磨平用布盖上就不会再磨破了。”
“你呀,也太不小心了。手腕上都流血了,你等着,我给你去拿药箱。”方玲查看了一下梅若涵手上的伤口,而后回头往里屋跑去。
众人各自散去,梅若涵心中却是一阵温暖,淋漓居的大家就像是她的家人一样,对她十分关心。
“嗯?手腕怎么在发热……”
梅若涵低头捏着左手手腕,眉头皱了皱,只是一根小木刺,而且有已经拔出来了,不应该有这么大反应才是。
随着手腕越来越热,梅若涵顿时慌了,用手丝丝捏住手腕,好像这样就能舒服许多似的。
就在这时,“啵”的一声轻响!
只见光洁的手腕处,突然出现一个像手镯一样的橙色光环,正散发着温和热,照耀地梅若涵十分温暖。
“这是什么,我身上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梅若涵好奇地伸手摸过去,手指却穿透了光环,根本摸不到。
只维持了半息,橙色光环消退下去,不论梅若涵再怎么按动都不会再出现了。
“奇怪……”
梅若涵歪头百思不得其解,她打了个哈欠,忽然觉得十分困倦,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罢了,账目明天再做吧。”
梅若涵摇摇晃晃地走到房中,衣服都没脱的,倒头就睡得酣甜,找来药箱的方玲找到她,顿时无奈地笑出声:“梅姐姐这些天还真是累坏了呢……”
接下来几日,梅若涵都有些心不在焉,账目也总是做错,时不时的就会发呆许久,让黑蛋等人担心不已,就要给梅若涵请来大夫看看,好在这一天骆奕辰带人回来后,梅若涵总算恢复了原状。
“骆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骆奕辰还未进门,便被扑个香满怀,他脸上冷峻的笑容立时化作绕指柔,轻声抚慰:“进去再说。”
身后一众刚从密地脱颖而出的淋漓居弟子皆是一脸懵逼。
原来辰护法会笑啊?
“都进去,刚让你们成为淋漓居正式弟子,你们就学会发呆偷懒了?!”
身后方牧的冷厉的声音响起,在密地当了半年的教官,他的性子似乎是有些变了。
众人闻言立刻反应过来,井然有序地进入淋漓居中。
大清早上,喝酒喝得老眼昏花的老李抱着酒壶过来,结结巴巴问道:“这些都是什么人呐?杀…杀气腾腾。”
方牧脸上立刻恢复灿烂而和煦的笑容,温声笑道:“大爷,他们都是酒庄新来的小二。”
“小二啊?哦……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