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多半是客套话,毕竟她自知力量微薄。连钱夫人都搞不定的事情,她肯定也搭不上手的,可多少能够证明她有一份心意。
岂料钱夫人竟道:“你的确能够帮我,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的你,无论是年龄还是能力,都太小了,所以还不需要麻烦到你。”
如此直接的话,使得靳宛窘迫异常,只得干巴巴地呲牙笑。
“既然夫人还能离家,说明你家虽有困难,但目前尚能应付吧?”敖千沉稳地问道。
钱夫人扬起黛眉,倒也没有掩饰。
“不错,所以我将筹码都压在小宛身上了。等过几年小宛长大了,我就将她带回家去……”
“夫人,我不得不提醒你,宛儿注定是我的妻。”钱夫人话音未落,敖千就沉下脸,颇有翻脸的趋势。
靳宛越听越糊涂,特别是敖千的这句话,简直是无厘头。钱夫人要带她回家,跟她要嫁谁有啥关系?
于是她戳了一把敖千,“你个呆子,扯到哪儿去啦?这个跟那个是两码事儿。”
被敖千打断,钱夫人却也不恼,而是掩嘴一笑。
“实际上,大个子倒是聪明的很,他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
她笑意冉冉地说,对靳宛坦承道:“我刚说了,我有个小弟,他的年纪跟你俩差不多。实不相瞒,我的确想过撮合你跟我小弟,那样你跟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不可能。”敖千脸色都黑了。
居然敢当着他的面,替她的小弟挖墙脚,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里。
看来以后,他都不能让钱夫人跟小丫头独处。否则哪天小丫头别人拐跑,他会气得想把自己杀了的。
靳宛倍感尴尬,她从不知道原来钱夫人,还有替人做媒的嗜好。
可惜她无福消受。
因此靳宛耸耸肩道:“夫人,你是知道我的,就别拿我取乐了,咱们还是说回正事儿吧。”
“其实我和夫人这趟出来待不久的,恐怕不出半年,我们就要离开旺福镇了。”直到此时,钱掌柜才道出实情。他怅然长叹,摇着头遗憾地说:“在旺福镇住了一两年,连三鲜楼,都是我花费了心血经营起来的。若是可以,我倒希望能够在此长久住下去。”
腊肠放锅里煮盏茶功夫,就能吃了。
恰巧饺子也煮好了,靳宛把腊肠切成片,和着碗筷一起端到大厅。
靳海用个大盆装着饺子,还用一个小盆盛满饺子汤,紧跟在靳宛身后进入厅里,将俩盆放在饭桌上。
见几人矜持着不动,靳宛笑盈盈地招呼道:“热乎乎的饺子上桌了,你们还愣着干嘛,快来坐下吃吧。”
她家没那么多碟子装醋,就拿碗装了香醋摆在桌子中间,碗上再搁着一个勺子。谁要是想蘸香醋,就自个儿拿勺子舀。
姚氏和李氏嗅到酸醋的香味,嘴巴自动分泌唾液。
等到钱掌柜和钱夫人都坐下了,两人才走到饭桌旁,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碗香醋。
“靳宛,这是……醋?”李氏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全乌国的人都知道,香醋是非常稀罕的调味品,它是富贵人家才吃得起的东西。寻常百姓若想吃醋,只有拿银子上酒楼点特定的菜品,而且菜里的香醋还没多少。
感觉到姚氏和李氏的震惊,靳宛面不改色地微笑:“没错,这是夫人给我带的。饺子配醋,味道会更上一层楼,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刚才在厨房,靳宛已经跟钱夫人商量过了,两人一致同意谎称香醋是钱夫人带来的。
这个解释合理——至少在姚氏和李氏看来很合理。
蘸了醋的饺子确实更香、更好吃,李氏不由得暗中庆幸,还好自己选择留下来吃午饭。
吃了几个饺子,大家都把目光移到那盘腊肉上。
靳宛咬着筷子注视着他们,发觉众人的眼中都是跃跃欲试的色彩。
作为小丫头的头号支持者,敖千淡定地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腊肠放进嘴里。
靳宛紧紧锁住他的脸,略带忐忑和急切地问:“怎么样?”
敖千嚼着嚼着,眉头逐渐蹙起,靳宛的心也随之提到半空。
这儿的人,果然还是吃不惯腊肠的味道么?
总算嚼完了嘴里的腊肠,敖千这才慢吞吞地说:“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