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吃了没多久,钱夫人就目露遗憾地放筷。
“这客栈看着挺大,可这菜吃起来味道却不如何,连妹妹你一半的手艺都比不上。”
想来钱夫人的嘴巴真是被养叼了。
三鲜楼的厨子本身就厨艺不错,后来又时常吃到靳宛做的菜,导致出门在别的地方吃的稍微差点儿,她就觉得没胃口。
靳宛正给敖千夹了一颗红烧狮子头,闻言无奈地道:“夫人,就算这菜不合你的口味,你也不能不吃呀。一上午了,你粒米未进,这么下去会把胃饿哭的。”
瞧她,体贴大个子驾车辛苦,赶紧抓紧时间给他夹肉,好补充上午流失的能量。钱夫人若是因为挑食而不吃东西,那真是得不偿失。
钱掌柜拿自家娘子没办法,但听靳宛如此说,他连忙赞同地点头。
“夫人饿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还是勉强再吃点儿吧。”
说着,钱掌柜也学着靳宛的样子,给钱夫人夹起了菜。
钱夫人这才重新拿起筷子,嘴里仍在辩解道:“并非我嘴挑,而是这一家的菜做得的确不怎样,有的咸有的淡……”
这倒是事实。
靳宛等人也吃出来了,只是这是客栈,并非专供饕餮品尝美食的酒楼,因而几人也不好说什么。
至于靳海,他倒吃不出不好,毕竟他吃惯了咸菜白粥。对他而言,只要顿顿能吃上肉,甭管那味道如何,那就是大餐了。
“这位客官,听你的口气,似乎你对美食很有研究?否则怎会在此从鸡蛋里挑骨头。”
钱夫人话音未落,旁边竟然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几人愣了愣,显然都对这突然冒出的人感到莫名其妙。
当即,钱掌柜看向对方,皱眉道:“你是什么人?我们说我们的,与你有什么关系。”
那人也是个三十左右的男子,皮肤倒是挺白,可惜却长了一副尖嘴猴腮的刻薄相。听了钱掌柜的问题,他冷冷笑道:“几位到我的地盘大放厥词,不像是来客,倒像是找茬的,你说我管不管得?”
晌午钱掌柜回来了,经过磋商,他们把出发的时辰定在巳时。
虽然有点晚,但是靳宛一家还得从靳家村过来,即使有马车也得半柱香的时间,所以也只能将时间定得宽裕些。
这天下午,靳宛自镇上雇了一辆马车。押了一两银子的定金后,不用车夫跟随,到次日上午由他们自行将马车送回。回村子的路上,就由敖千驾车。
晚饭时跟爷爷提起去县城之事,果然如敖千所说,爷爷并不反对。听到要去县城,老人还很开心,一脸期待的神色,跟个小孩子差不多。
翌日天不亮,靳海就起来准备早餐。
靳宛临睡前还想着早些起床做饭,谁知道她一出房间,就看到大门被打开了。再出门一瞧,厨房里闪着火光,烟囱冒着炊烟。
不多时,早饭做好,三人吃过了便上路。
因为他们动作迅速,因此三人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个时辰,连带着出发的时辰也提前了。
“从旺福镇到县城,乘坐马车也得两个时辰。咱们到了之后先找地方吃午饭,之后再去办正事。”钱掌柜给几人解释道,将今日的计划粗略说了一下。
本来他们人就多,是故去县城的马车也是雇的。敖千个子大,坐在马车里太占空间,于是靳宛陪他一块儿坐外面驾车。
听了钱掌柜的安排,靳宛问道:“钱大哥,你选中的地方在县城的哪个方向,离城里远不远?”
关于酿醋坊的事,她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爷爷。这导致靳海此刻听他们的谈话,始终处于一种茫然无知的状态。
因着靳宛有自己做买卖的主意,故而靳海没有插话,只笑眯眯地看着敖千与靳宛。
“爷爷,您这是头一回去县城吗?”钱夫人怕老人无聊,贴心地与靳海说起了话。
听见钱夫人喊自己“爷爷”,靳海还愣了半晌。
紧接着他反应过来,摇摇头,和声说:“四十年前我十七岁,跟我爹去过一趟。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城里变成啥样了。”
四十年的时光十分漫长,已经等同于人的大半辈子,因此靳海说这话的口气颇为沧桑感慨。
出门时靳宛带了水,敖千驾车辛苦,她在一旁也不是光会跟车里的人闲聊,偶尔还给青年递水擦汗。
马车里的三个都是长辈,看着两人这副小情人的模样,个个心领神会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