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终了

“冷兄!”

会这般唤冷凌澈的只有一人,冷凌澈闻声望去,果然是荣宁在不远处唤他。

云曦抽回手,轻声道:“你去吧,安华扶我回去就行!”

冷凌澈颔首走向了荣宁,青玉目光锐利的向荣宁的方向看了一眼,便也扶着云曦向马车走去。

荣宁上下打量了冷凌澈一眼,见冷凌澈安然无事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气,“我听说了宫里的事情,这也……这也太意外了!”

这都已经是第二次宫变了,荣宁的魂都要被吓没了!

“你们两个都没事吧?”

冷凌澈笑着摇了摇头,神色温和,“劳荣兄挂念了,我们一切安好……”

“那些事情真的是国公府做的吗?”荣宁至今还是觉得难以相信,太子的母族怎么会这么做?

“人心难料……”

淡淡四个字便是在肯定荣宁的答复,荣宁闻后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人竟然真的能冷漠至此。

想到什么荣宁又有些怨怪的看着冷凌澈,“冷兄,我知道你这次回来一直在忙着事情,可你这要走了怎么也不与我说一声?

我听说长……世子妃与夏帝断绝关系了,那你们以后是不是都不会再来夏国了?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看着荣宁那失望落寞的样子,冷凌澈有时候都怀疑,荣宁他真的是皇子吗?

“我们的确不会再回来了……”

荣宁闻后更是失落,他和冷凌澈在质子府里生活了近十年,说是亲兄弟也不为过了。

看着荣宁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冷凌澈勾了勾嘴角,目光柔和,“但是我们未必不会相见……”

“啊?”荣宁有些疑惑,他是个质子,没有自由,若是冷凌澈不来见他,他们怎么才能相见呢?

冷凌澈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荣宁一向看不大懂,“快回质子府吧,很快就要宵禁了,到时候只怕会有麻烦!

还有便是,夏国很快就会乱起来了,无事不要去街上,好生待在质子府反是最安全不过!”

荣宁更是懵了,冷凌澈笑了笑转身欲走,荣宁却是开口叫住了冷凌澈,“冷兄,其实还有一件事……”

荣宁向云曦马车的方向望了望,扭捏的说道:“就是上次来质子府的那个姑娘,她叫什么名字啊,她是楚国人吗?”

冷凌澈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开口道:“她叫青玉,来日再见我自会介绍给你认识,快回去吧!”

“哦……”

荣宁懵懵懂懂的转身离开,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青玉?青玉?”

冷凌澈回到马车时,只见云曦正抱着云泽的骨灰坛发呆,安华则是一脸无奈的看着冷凌澈。

察觉到冷凌澈在看她,云曦目光未移的开口道:“泽儿一直都想亲眼看看海,我们一会儿便带他去吧……”

“好!不管你想去哪,我们都陪着你……”

云曦将手中的骨灰坛搂的更紧了一些,似乎很怕即将面临的分离。

冷凌澈也不过多的劝她,有些伤是要慢慢恢复的,他们不能强迫云曦立刻坚强起来。

“世子妃!世子妃!”

喜华飞快的跑了出来,像一阵风似的将身后的几个人远远甩开。

喜华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安华见此忍不住叱道:“你跑什么,我们又没扔下你,看你喘的!”

“安华姐,你是没看到狱中的景象,那才叫一个激烈啊!那四个人滚做一团,上官南煜咬掉了定国公的一只耳朵,上官杰抠瞎了上官鸾的一只眼睛!

那上官鸾也是个厉害的,险些将上官杰的鼻子咬掉,他们哪里还像个人啊,简直就像是疯狗!”

喜华觉得十分解气,青玉闻后笑了笑,问道:“那最后的赢家是谁啊?”

“哪来的什么赢家,这四个人身上都没有一点好地方了,现在都累的爬不起来了!

后来宁华看着实在无趣,就向里面扔了一把匕首!那几人是蜂拥而抢,上官杰最先抢到,先是杀了上官鸾,之后又被上官南煜夺了去,转手便捅了上官杰好几刀!

那定国公年纪大了,自是争抢不过,就趴在地上苟延残喘,上官南煜可没有一丝犹豫,拿着匕首便扎在了定国公的心口上……

啧啧,你们是没看到定国公死时的表情啊,那可真是一个愤恨不甘啊!”

喜华将里面的景象讲得绘声绘色,安华也觉得十分解气,便开口问道:“世子妃,那你真的打算把解药给了上官南煜?”

“什么解药,那是穿肠草,谁活到最后,我便要让他体会一下我母后当年的痛苦!”

上官皇后是被噬心蛊毒杀,那种锥心之痛云曦怎么能不让他们尝试一番?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就算他们报了仇,可那些逝去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云曦捧着手中的骨灰坛,目光冷寒,幽幽开口道:“走吧,我再也不想多留一刻了……”

从此以后,长安城再也没有她的亲人了,再也没有值得她眷恋的地方了!

长安湮没了她所有的希望,带走了她太多珍视的人,长安长安,为何她的亲人不能一世长安?

冷凌澈看着云曦那悲戚落寞的神情,轻轻的敛下眸子,沉默不语。

曦儿,既然这长安带给了你太多的噩梦,那么,我帮你毁了它可好?

------题外话------

下一卷“且试天下”敬请期待……

云曦不想再多留一刻,便是包扎伤口也是在马车上。

冷凌澈看着云曦那翻卷的伤口,心中有疼有怒,可若是这样云曦便能与这个肮脏不堪的夏国划清界限,她能稍稍解脱,冷凌澈没有理由阻拦她。

“世子妃,你这一刀也割的太深了,你对自己可真够狠的!”宁华一边为云曦包扎伤口,一边含泪抱怨道。

“人家是削肉还母,剔骨还父,我不过是流了些血,有什么可抱怨的!”

如今她与夏国再无纠葛,夏国的兴衰与她再无关系!

安华一行人早就收拾好了行李,他们只将云泽的东西带走了,没有一个人有丝毫的留恋。

冷凌澈将药方给了宋青,算是了却了这段过往。

宋青感恩戴德的接过,他本来还在琢磨该如何请求冷凌澈的原谅,没想到他竟然将药方都给了他!

宋青也是个明白人,趁乱卷着铺盖走人了,偌大的夏宫,竟无一人理会夏帝,而他的悲惨生活才刚刚开始。

“先找个地方休息吧!”云曦的脸色十分难看,她最近本就身子弱,如今又流了不少鲜血,看起来几乎摇摇欲坠了。

“还是先去刑部吧!”

冷凌澈担心云曦的伤口,不想让她这便赶去狱牢之中沾染污秽。

云曦却是摇了摇头,疲累的靠在冷凌澈的怀里,“夫君我,我累了,我想早点回家,早点离开这里……”

这里对她来说只有无尽的痛苦回忆,她不想再留在这了,这里的每一口空气都让她觉得血腥压抑。

“等解决了这件事,我便可以毫无牵挂了……”

冷凌澈闻此只好答应,他也想尽快带云曦离开长安,留在这里一日,云曦便会痛苦一日!

刑部的牢房阴森潮湿,定国公坐在一堆发霉的稻草上闭目养神,并没有因为深陷牢狱而疯癫。

听到了脚步声,定国公抬起了眼皮,冷漠的看了来人一眼,“云曦,别以为你赢了,我的军队很快就会攻来!”

“那又如何?我已经与夏帝断绝了父女之情,从今日我已经不再是夏国的公主了,夏国与我还有什么关系?”

定国公怔了怔,似是没想到云曦会做到这步。

“我以为你至少会问我一句上官南煜他们如何了?没想到你竟然一丝都不关心,既然如此,我还是让你亲眼看看他们吧……”

“云曦,你若是想来羞辱我,还是彻底打消这个念头吧!我为官数十年,不论胜负都不会让人看了笑话!

的确,现在看来是你赢了,可那又能如何?太子已经死了,你报了仇又能怎样?”

云曦承认,定国公能走到今日这步,的确有过人的本事。

就好比现在,明明是他败了,可他几句话便能将云曦心头的伤口撕裂!

的确,这场争夺没有赢家!

定国公输了权力,而她却失了亲人!

定国公见云曦垂眸不语,神色更是得意,冷笑道:“我本没有想要除掉云泽,可谁让他一颗心只向着你呢?

我可以不忌惮云泽,可我不能不忌惮你啊,云曦,难道在你心里就从没有想过要利用我们国公府吗?

我们不过是为了各自的利益,何必做出一副我们亏欠了你们的模样!”

“我是想让你们来帮泽儿平衡朝政,可我从未想过卸磨杀驴!你们若是安分的做一个臣子,你们应有的尊荣不会少!

可事实证明,你们果然不懂得什么叫做安分守己,心中更没有一丝亲情可言!”

定国公冷冷的笑了起来,似是听到了什么十分可笑的事情,“亲情?云曦,你残杀你那些兄弟姐妹的时候,可有顾虑过亲情?

我说了,你与我是一种人,你何必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云曦的手上的确染过不少鲜血,可她没有一丝后悔,因为那些都是要伤害他们的人,“之前发生的瘟疫和提税引起的哄乱也都是你一手安排的吧?”

“不错!就是我!我本想着让云泽去安抚民心,然后弄出个意外除掉他!

可没想到他倒是狡猾,躲在锦泽宫不肯出来,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只能利用你外祖母!

所以啊云曦,这一切不能怪我啊,要怪只能怪你,若不是你我不会走到这一步,他们的命也该记在你的身上!”

看着云曦低头不语,定国公仰天大笑,他活了一辈子,难道还会被一个女娃逼疯不成?

“云曦,是你害了他们,所以你就一辈子活在愧疚之中吧,他们都会恨你怨你,真是可笑啊……”

云曦的身子抖了抖,定国公笑得更加畅然。

“呵呵呵……”

云曦轻笑出声,定国公冷眼望去,似乎对云曦的表现有些不解。

“今天你倒是真的让我见到了什么叫做巧舌如簧!”

定国公眯了眯眼睛,云曦抬起眼眸,冷冷的看着定国公,“事到如今你还是没有一丝悔恨吗?

你扔掉了自己刚刚出生的女儿,为了巩固国公府的势力,居然想得出用噬心蛊来控制我母后的主意!

之后你便让上官鸾嫁给与自己父亲一样年龄的帝王,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杀害了自己的发妻、外孙,害了国公府门!

你这样的人若是不下地狱,那还真是地狱的损失啊!”

定国公没想到云曦竟然连多年前的事情都知道了,不过他没什么可后悔的,“身为世家的女儿,自是要有为家族荣耀奉献的精神!

是你外祖母太过娇惯她,才让她如此任性愚蠢!”

云曦也不想再与定国公多费口舌了,他这种人怎么会懂得什么叫做罪孽和悔恨!

“我知道外祖母她们有多爱我,你想让我活在自责和愧疚中,可你要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