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她不甘心!
若是上天肯再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会牢牢抓住,将这些害她的人统统杀掉!
云涵踉踉跄跄的进了御书房,刚刚跪在地上,夏帝竟是走到了云涵身边,亲自将她扶起。
云涵有些惊讶的看着夏帝,一时未能反应过来,只随着夏帝的搀扶缓缓起身。
夏帝的眼里满是慈爱,云涵却是看得有些心惊胆战,若是以前,这样的眼神是她最熟悉不过的,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她却是再也不相信夏帝的慈父之情了!
“涵儿,让你受苦了,父皇已经查明了真相,这一切都是那个叫做春桃的宫女做的,是父皇一时恼怒冤枉了你,涵儿你不要记恨父皇好吗?”
夏帝的声音很温和,就仿佛昨日的盛怒不存在一般,云涵只以为是洗脱了自己的罪名,委屈的落下了眼泪。
夏帝神色复杂的看着云涵,却是怜爱的说道:“涵儿怨恨父皇吗?”
云涵擦着眼泪,轻轻的晃着头,心里却是百味杂陈。
这时只听夏帝继续开口说道:“朕的涵儿美名远扬,最是温善恭顺,那南国太子倒是颇有眼光,选择朕的涵儿来做南国太子妃!”
云涵的眼泪还萦绕在眼眶中,却是震惊的望着夏帝,一脸的不明所以。
夏帝慈爱的一笑,拍着云涵的手说道:“你没听错,南国今日送来了国书,欲迎娶你为南国太子妃,朕已经替你允了!”
听着夏帝将今日上朝所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云涵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抬头看着夏帝,脸上虽一丝表情未露,心里却是冷笑不止,原来竟是这样!
亏得她还以为是父皇想明白了,终于相信了她,原来不过是因为她有了利用的价值,否则此时她早已经被送去了国庙,哪里还能看到父皇的和颜悦色!
云涵的心中越发的寒凉,曾经她以为自己与云曦是不一样的,以为自己是有父母的疼爱的,如今看来,她的这位父皇爱的只有他自己!
“可是,涵儿没有见过南国太子啊……”云涵的心里很慌,接连的变故让她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和机敏,她现在只觉的心里乱糟糟的,什么都理不清。
“涵儿你这般的出色,自然美名远扬,那荣桀是个有能力的,以后若是没有意外,你便是南国的皇后,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
云涵看着夏帝那喜不自胜的表情,只觉得心里越发的冷,从她进来到现在,她的父皇都没有问过一句她是否愿意!
云涵嘲讽一笑,是啊,如今的她还有什么拒绝的资本呢!
夏帝没有留意云涵的神色,只自顾自的说道:“你先回去休息,朕一会儿会让内务府给你送些好东西过去。
朕的寿宴,南国太子也会来,那时候父皇定会让你成为最瞩目的珍宝!”
云涵福礼谢恩,已然完全听不到夏帝在说些什么,直到夏帝让她离开,云涵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了御书房。
云涵第一时间去看望了韩淑华,韩淑华住的屋子很是简陋,整个人消瘦了不少,精神状态也大不如从前,若不是她一直对丞相府存有希冀,只怕她便如其他的女人一般疯掉了!
看到云涵,韩淑华便是眼前一亮,立刻拉着云涵问东问西,待听到云涵说的联姻之事,韩淑华更是喜出望外。
“真是天不绝我啊!我们终于有了翻身的机会,我终于不用再留在这冷宫之中了!”韩淑华心中狂喜,却是没有注意到云涵那并不欢愉的神色。
不仅是她的父皇,便是她的母妃也一样,没有人顾虑她的感受,没有一个人问她是否愿意。
“母妃,涵儿不想嫁!”
“涵儿,你说什么呢?这么好的婚事,你怎么能不愿意呢!那可是南国的太子,是以后的南帝啊!”韩淑华抱着云涵的肩膀,苦口婆心的劝着。
“母妃,儿臣不喜欢那南国太子!”云涵挣脱了韩淑华,眼里强忍着泪水。
韩淑华见此,收敛了眉目间的喜色,第一次严肃的看着云涵,“涵儿,母妃一直以为你是最聪明懂事的,可是你今日真是太让母妃失望了!”
“失望?你们都对我失望,我又何尝不对你们失望?你们没有人考虑过我的喜好,我也是个人啊,我也是有感情的!”
云涵那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忽然决堤,这么多日的委屈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她以手掩面,大声的痛哭起来。
韩淑华却是没有一丝动容,看着云涵这般模样,只冷冷开口道:“你这般可是因为你心里还装着那冷凌澈?”
“父皇,儿臣是被人陷害的啊,这衣裙并不是儿臣缝制的,这都是出自一个奴婢之手!
若是这衣服里面有这等东西,只怕儿臣也定然遭到了毒害,还请父皇明察啊!”云涵用力的叩头,声泪俱下。
夏帝见此也不由得心中生疑,冷着脸色问道:“那个奴婢在哪?”
“父皇,她就在儿臣的宫里,名唤春桃,父皇将她唤来一问便知!”云涵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可是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洗脱自己的嫌疑。
“来人,去涵舒殿把那春桃唤来,将二公主的衣裙也拿来,交由太医检查!”
杨太后和丽妃相视一眼,却是没有多说一字,只静观其变。
宁月仪则是啼哭不止,用一双赤红的眼睛狠狠地盯着云涵,不管真相如何,这件事都与云涵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云涵仔细的思索着,这春桃原本是云娴宫里的,自己把她要来本就是偶然。
春桃又十分的老实,怎么就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云涵自是想不到,这一切都不是偶然,而是一双纤纤素手在推着她一步一步的走上棋盘。
春桃的确是云娴宫里的下等宫女,可是她曾经还有一个姐姐,却是因为不小心惹恼了云娴,而被活活打死。
那日春桃腰上系着的丝绦便是云曦精心为云涵准备的,云涵一向喜欢素雅却又仙气飘飘的衣裳,当她看见了春桃的丝绦自是会喜欢不已。
而当云涵要走了春桃之时,她便已经跳进了云曦为她准备好的陷阱。
谁又会想到,不过是女子间最普通不过的爱美之心,竟是成了杀人的利器,既让宁月仪失了腹中的孩子,也让云涵背上了无法洗脱的罪名!
片刻后,前去唤人的小太监进殿复命,原来涵舒殿内根本就找不到春桃的身影!。
夏帝的脸色沉了一分,云涵身子一软,摇头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不多时,御医院的院首也躬身进殿,跪地说道:“陛下,这些衣裙老臣和其他的御医都已经检查过了,并没有任何不妥!”
“你胡说!你是不是被人收买了,故意要来陷害本宫?”云涵顿时也慌了,立刻尖着嗓音喊道。
那院首也做了数十年的御医,听云涵这般指责,顿时也心中不悦,“二公主,就算老臣被人收买,那难道所有御医院的御医都会被人收买不成?”
“够了!云涵,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夏帝最后的耐性也被磨没了,看着云涵的眼神只有无尽的厌恶。
“父皇,儿臣真的没有做过,真的没有啊……”云涵声泪俱下,爬到了夏帝的脚下,拉扯着夏帝的衣摆。
宁月仪红着眼睛,咬着银牙说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那春桃想必也是被你杀人灭口了吧!你这个恶毒的贱人,陛下,杀了她,杀了她!”
夏帝一脚踢开了云涵,任由她摔倒在地也没有一丝的怜惜,“朕给过你机会了,可你真是让朕太伤心了!”
云涵第一次感到这般的无助,这般的恐慌,所有人都不相信她,都希望她死,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般可怜。
“父皇……”云涵唯有小声的啜泣着,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父皇还能念着他们的骨肉之情。
夏帝看着云涵那泪流满面的模样,耳边还回荡着宁月仪撕心裂肺的咒骂声,想到那尚未出世的孩子,夏帝闭了闭眼,冷声道:“来人,将二公主押回去,封锁涵舒殿,任何人不得靠近!
明日便将二公主送入国庙,为国祈福,无召不得回!”
“父皇!父皇,你不能这么对儿臣啊,父皇,儿臣是被冤枉的,是被冤枉的啊……”
云涵被两个侍卫拖走,哭喊之声很快就消失在了殿外,可是宁月仪却是依然不肯善罢甘休,她拉着夏帝的手臂,瞪着眼睛质问道:“陛下,她杀了我们的孩子啊!为什么不杀了她?为什么?”
夏帝被吵得有些头疼,未等夏帝开口,杨太后便出言轻责道:“你这是个什么样子?皇嗣没了,你也一样有疏忽的责任!
云涵终究是我们夏国的公主,家丑尚且不可外扬,何况是宫中的事情!陛下已经为你做主了,此事休得再提!”
夏帝有些感动的看着杨太后,杨太后的每句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杨太后看了丽妃一眼,丽妃会意,立刻上前挽住了夏帝的手臂,轻声道:“陛下,时辰不早了,不如去臣妾的宫里休息一会儿,再过些时辰陛下就该上朝了!
月仪妹妹还要好好休息,今日陛下就不要打扰她了!”
夏帝闻此点了点头,宁玉殿中还有血腥的味道,闻着便不舒服,再说此时的宁月仪哪里还有往日的温婉可人,简直就像一个疯婆子。
“好!宁儿你好好歇着,朕明日再来看你!”夏帝说完便与杨太后一同离开,丽妃回头看了宁月仪一眼,得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