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李不二，依旧是一身灰白相间的道士装束，大袖翻飞，袖口处绣着三道金线，以及两朵栩栩如生的梅花。

须发皆白，犹如落了一层白雪，双目闪烁着灿若星辰的光芒，炯炯有神，似乎能一眼洞穿世事人心，直达事物的本质内幕。

一尺长的白须，飘荡在胸前，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气度。

若是不知底细的人，只会把他当成从某个古装剧拍摄现场跑出来的演员。

唯一让人感到有违和感的是，他的怀中竟然还抱着一个昏迷不醒，双眸紧闭的少女……

李不二瞥了一眼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朱泽楷，挥了挥手道：“起来吧。”

朱泽楷万万没想到，师尊李不二竟然从数万里之外的昆吾派，一路南下，来到江城。

以朱泽楷对师尊的了解。

师尊此行，不坐飞机，也不坐火车，而是御空而来。

“师尊，您来到江城，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朱泽楷起身后，依旧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开口问。

李不二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冷哼一声，“为师，正是为你而来。”

刷的一下，朱泽楷脸上的冷汗，顿时狂涌而出。

当初正是他三番五次的央求师尊李不二，最终才得以离开昆吾山，进入红尘。

这些天，自己参与了几场杀戮，双手早就沾满了鲜血，可谓是杀人如麻。

虽然不是处于他的本心，但很多人确实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这彻底违背了他，修道之人最看重的清静无为，中正平和的原则……

想到这儿，朱泽楷再次直挺挺的跪倒在地。

他下意识的猜到，师尊此次前来，是来惩处自己的。

以师尊通天彻地的手段，哪怕相隔数万里之遥，他在江城的所作所为，一举一动，都难逃师尊的观天法眼。

李不二将怀中的少女放到身旁的沙发上，温和如水的眼神，也在这一刻，变得凛冽如刀锋寒芒，直勾勾的锁定在朱泽楷身上，不动声色的道：“阿泽，为师跟你说过多少次，红尘炼凡心，炼的是凡心，不是杀心。

而你，下山没几天，身上就背了数百条人命，双手沾上的鲜血，恐怕是倾尽天下的江河之水，也难以洗脱干净啊……”

半晌之后，叶天才终于回过神来。

在颜如雪双眸的眼角，赫然挂着两行晶莹剔透，至纯至粹的……

泪珠！

见此一幕，即便是叶天也不由得暗暗咋舌。

尽管叶天早就知道，颜如雪是九天玄女的转世之身，但也万万没想到，颜如雪眼泪，竟然会在修炼过程中流出。

这种奇景。

在这之前，叶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至于说，颜如雪此时流出的眼泪，是不是天女泪，叶天并不敢确定。

眼前的所见，让叶天刚才的满心旖旎想法，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的眼睛，始终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颜如雪眼角的奇异变化，试图看出端倪，脑海中则更是思绪万千，起伏不定，思索着关于天女泪的种种讯息。

然而，却始终一无所获。

由于此时的颜如雪，正处于独自修炼的入定状态，紧要关头，叶天也不敢轻易惊动颜如雪。

这个时候的颜如雪，除非是她自己结束入定，否则的话，即便是受到外界一星半点的惊动，也会在瞬间走火入魔。

轻则神智错乱，成为神经病，重则当场七窍流血而死。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颜如雪精致绝美的脸蛋上，就满是泪痕，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惊天动地的悲伤愁苦。

每一颗泪珠，都散发出钻石般的光泽。

叶天不动声色的深吸一口气，暗暗想到，倘若这些泪珠，真是天女泪的话，足以让无数人起死回生。

每一颗天女泪，都蕴藉着人世间至纯至善的悲悯之心，能活死人，肉白骨，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在天女泪的滋养中走出鬼门关，重返人间。

天女泪有多珍贵。

叶天比谁都清楚。

“如果真是天女泪的话，那就真的太可惜了。”叶天心中暗忖，但目光却还依旧锁定在颜如雪的绝美容颜上。

他突然想起千面，千面是从各方领域的绝顶宗师，这些年更是走南闯北，以千面的阅历和见识，或许能辨别出颜如雪流出的眼泪，到底是不是天女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