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公公立刻上前一步,喝道,“是谁交代的,谁做的菜,全部带过来!”
“是!”门口的小太监见福公公脸色不好,以为事态严重,忙疾步去了。
很快,传菜的太监,和御膳房的管事刘姑姑都被带了过来,颤颤跪在地上,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福公公上前一步,尖声问道,“这道炸蝉蛹是谁做的?”
刘姑姑跪伏在地上,忙道,“是奴婢做的!”
“谁告诉你皇上要吃这个?”
刘姑姑立刻道,“是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女,四喜姑娘。”
“四喜?”福公公一怔,回身问其他宫女,“养心殿有叫四喜的奴才吗?”
宫女们齐齐摇头,“没有。”
“没听说过。”
刘姑姑的脸色顿时变了,苍白如纸,颤声道,“那姑娘自己说是服侍皇上的,奴婢就信了,对了,穗子也说她是服侍皇上。”
“穗子又是谁?”福公公问道。
“是御膳房打杂的宫女,刚来的!”刘姑姑惶恐道。
一听是刚来的宫女,福公公更觉得可疑,吩咐道,“把这个叫穗子的宫女给杂家带过来!”
“是!”守卫的小太监马上又应声而去。
刘姑姑和传菜的小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起身,不敢出声。
萧冽坐在雕花木椅上执盏抿茶,俊脸淡淡,沉默不语。
福公公躬身道,“皇上,恐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刘姑姑立刻磕头道,“皇上明鉴,奴婢是冤枉的,奴婢冤枉!”
“没问你,别出声!”福公公斥道。
刘姑姑立刻闭了嘴,头深深垂下去。
片刻后,穗子被带了过来,她哪里见过这阵仗,头也不敢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奴婢,参见、皇上,给皇上请安!”
福公公问道,“你叫穗子?是你说那个叫四喜的姑娘在养心殿侍奉?”
“是!”穗子声音打颤。
“胡说八道!”福公公怒喝一声,“养心殿根本没有叫四喜的宫女,你们到底是何居心,受何人指使,还不从事招来!”
穗子一下子傻了,几乎瘫坐在那,“奴婢冤枉,奴婢就是普通的宫女,没受任何人指使,她自己说的是侍奉皇上的!”
“你是如何认识那个叫四喜的宫女的?”福公公又问道。
穗子忙将那日自己受了委屈躲在小花园里哭,后来遇到两个宫女,其中一个人就是四喜,之后如何安慰她,如何鼓励她的事说了一遍。
福公公听到一般便想起来了,那日和皇上去福寿宫请安,中途遇到德妃娘娘“忽悠”小宫女的事。
眼睛一转,看向萧冽。
萧冽自然也想起来,放下茶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闹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长眸看向桌子上的那盘蝉蛹,看来是某人馋了,却冒用他的名义,只是没想到真的端到了养心殿来。
“好,朕知道了,都退下吧。”萧冽淡淡开口,又吩咐道,“除了这盘蝉蛹,其他的菜都撤下去!”
刘姑姑见没事了,如蒙大赦,拉着穗子磕头谢恩。
穗子尚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糊里糊涂的谢了恩,忙退下去了。
待菜撤走,福公公上前笑道,“皇上,原来是误会,这蝉蛹,是德妃娘娘要吃的!”
萧冽点头,淡声道,“既然是德妃要吃,那就把她叫过来吃吧!”
“是,奴才这就派人去传德妃娘娘入殿!”
福公公弯腰退出去,吩咐人招德妃娘娘见驾。
圣旨传到瑶华宫,叶楚就是知道是那盘蝉蛹“暴露”了。
“娘娘,怎么办?”四喜慌张道。
叶楚却是一派淡然,“我不信,为了一盘蝉蛹,皇上还能把我杀了!”
说完,大步往宫外走,一副气势凛然的模样。
四喜很欣慰,关键时刻,他们家小姐还是很有气势的!
御书房外,容太后还一直等着,见叶楚出来,立刻上前道,“怎么样?”
叶楚秀眉微蹙,缓缓摇头,“皇上不肯喝。”
容太后见女子哀婉的模样,忍不住心疼,抚了抚她的脸,“别难过,不关你的事,是皇帝他不懂你的心。”
“不,是臣妾做的不好,辜负了母妃的希望!”叶楚双目盈盈,面露内疚,楚楚动人。
容太后越发的心生疼惜,“母妃了解皇帝,真的不关你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叶楚浅笑摇头,“不委屈!”
“好孩子,回去吧,咱们不理他了!”容太后笑嗔了一声,此时已经完全把叶楚当成了自己女儿一样疼爱,握着她的手一起往外走。
回了宫,不过片刻,容太后便有各种的赏赐到了瑶华宫。
叶楚看着那些奇珍异宝,叹道,“要是这么珍宝换我自由,也值了!”
因为叶楚吐回去的那一口汤,夜里萧冽看到晚膳上的汤品便觉得作呕,俊脸阴沉,吓的侍奉左右的宫女瑟瑟发抖,不知道做了什么惹皇上不高兴。
夜里,等宫人都睡了以后,叶楚带着四喜悄悄出了门。
两人带着十几个缝好的布袋,提着灯进了花园里的树林,叶楚教给四喜认蝉的洞口,然后将布袋罩在上面,等将布袋全部罩完,便回去睡觉了。
次日一早,早早起床,每个布袋里都有一只蝉蛹。
叶楚高兴的把这些蝉蛹装在一个布袋里,教给四喜,“去御膳房,把这些蝉都炸了,午膳的时候咱们加餐。”
四喜看着这些刚刚蜕壳的蝉蛹有些害怕,问道,“小姐,这个真的能吃吗?”
“炸好了以后外酥里嫩,香脆可口,简直是天下美味,吃一次保证你喜欢!”叶楚扬眉道。
“御膳房如果不给炸怎么办?”四喜又道。
“笨啊,他不给炸你就说皇上吃的,告诉他们这是金蝉,吃了大补。”
“是,那奴婢去了!”
四喜道了一声,小心的拎着一布袋蝉蛹往御膳房而去。
叶楚回了房,只等着一会吃她的美食。
四喜一路进了御膳房,只见几十人正在忙碌着,她谁也不认识,不敢进去。
一宫人看到四喜,问道,“你是哪个宫的,来这做什么?”
四喜立刻上前,举着手里的布袋,道,“姑姑,您能不能帮我把这蝉蛹洗净炸了?”
“什么东西?”那管事的宫女瞪大了眼睛。
皇宫里主子们吃的东西,都是山珍海味,品相高级的,她哪里见过这么“丑陋”的东西。
“蝉蛹!”四喜道。
那姑姑厌恶的皱眉,“你是哪个宫的,我为什么要给你炸这个?”
四喜眸子一转,笑道,“我是侍奉皇上的!”
“侍奉皇上的?皇上要吃这个?没听说啊!”管事姑姑明显不信。
正说着话,那天在花园里哭的小宫女穗子走过来,指着四喜激动的道,“是你!”
四喜呵呵一笑,“穗子!”
“你们认识啊?”管事姑姑问道。
穗子忙道,“四喜姑娘是在皇上身边侍奉的!”
听穗子一说,管事姑姑才信了,态度立刻客气起来,“原来姑娘真是侍奉皇上的,奴婢失礼!您放心,这蝉蛹奴婢一定帮您炸好了。”
四喜点头,告诉她如何清洗,如何腌制,最后炸成金黄色出锅。
“不用送,午饭前我自己再来取!”四喜格外的叮嘱道。
“好,您放心!”管事姑姑满脸堆笑。
“穗子,我先走了!”四喜和穗子道别。
“姐姐慢走!”
看着四喜走远,管事姑姑问穗子惊讶道,“你还认识皇上身边的人呢!”
穗子腼腆一笑,“偶然认识的!”
“哦!”管事姑姑眉目一动,对待穗子的态度也变的亲和起来,“穗子来了有十日了吧,有什么不习惯的跟姑姑说。”
穗子受宠若惊,“没有,多谢姑姑!”
“别客气,以后有事尽管找姑姑!”掌事姑姑挽着穗子的手,和蔼可亲,提着一袋蝉蛹进御膳房去了。
四喜回去和叶楚禀告事情办妥,于是叶楚只等着午饭时有金黄酥脆的蝉蛹。